我租下老城區這棟獨棟老平房時，中介隻字沒提水泥封門的怪事。
現在回頭想，所有反常的細節，從第一天就埋好了伏筆，只是我當時貪圖便宜，又嫌搬家麻煩，硬生生忽略了所有不對勁。
房租低得離譜，一室一廳帶個小院子，月租金三百，水電民用價，房東是個沉默寡言的老太太，從頭到尾沒進過屋子，只站在院門口把鑰匙遞給我，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客廳那扇老式木門，低聲叮囑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：“夜裡無論聽見什麼動靜，千萬別開門，也別往門縫看。”
我當時只當是老人迷信，隨口應下，拎著行李就住了進來。
老房子是九十年代的紅磚房，牆體斑駁掉皮，院子裡長滿半人高的雜草，牆角堆著幾塊風乾發硬的舊水泥塊，地面還有一圈模糊的水泥印記，像是曾經鋪過東西，又被強行鑿開。空氣裡常年飄著一股潮溼的土腥味，混著淡淡的、說不清的腥氣，不刺鼻，卻黏在鼻腔裡散不掉。
入住頭三天，一切都還算正常，除了屋子格外陰冷。哪怕是正午大太陽曬著，屋裡也像壓著一層寒霜，陽光透過老舊的木窗格照進來，都是灰濛濛的，落不到地面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擋在了半空。
真正的怪事，是從第西天深夜開始的。
那天我加班到凌晨一點，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，洗漱完剛躺上床，就聽見客廳傳來細碎的響動。
不是老鼠窸窣的啃咬聲，也不是風吹門窗的異響，是溼水泥抹在木板上，緩慢、厚重、拖沓的摩擦聲。
唰——唰——
節奏很慢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帶著水泥特有的黏稠滯澀，聽得人後頸發麻。
我瞬間睡意全無，渾身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。
這深更半夜，我的屋子門窗都是反鎖的，院子鐵門也上了鎖，外面荒無人煙，誰會在我客廳抹水泥？
我屏住呼吸，不敢出聲，悄悄把腦袋湊到臥室門縫往外看。
客廳沒開燈，漆黑一片，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燈光透過紗窗，映出一道模糊的黑影。
那影子不高，佝僂著背，死死貼在入戶木門上，一動不動。
沒有身形晃動，沒有手腳起落，就靜靜貼在門板上，彷彿長在了上面。
可那詭異的抹水泥聲，還在持續。
唰……唰……
潮溼的土腥氣驟然變濃，首沖鼻腔，蓋過了房間原本的黴味。我甚至能清晰聞到新鮮水泥混合著潮溼泥土的腥甜味道，是剛攪拌好的水泥才有的氣息。
我死死攥著被子，手心全是冷汗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我租的房子空空蕩蕩，除了我自帶的床和桌椅，什麼都沒有。客廳光禿禿的牆面乾乾淨淨，根本沒有水泥。
那它在抹什麼？
恐懼像冰水一樣順著脊椎往下灌，我不敢多想，立刻縮回床頭，緊緊捂住耳朵，可那詭異的摩擦聲根本擋不住，順著指縫鑽進來，一遍遍磨著我的神經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聲音突然停了。
整棟房子瞬間死寂，靜得可怕，連風聲、蟲鳴都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死寂裡，我聽見了更嚇人的東西。
有人在門外，輕輕喘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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