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紙外面,貼著一道溼漉漉的黑影。
那道影子纖細單薄,是女人的身形,緊緊貼在窗邊,一動不動,靜靜地隔著窗紙,盯著床上的我。
她的身上不斷滴水,水珠順著窗框緩緩滑落,滴答、滴答,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詭異。
我瞬間明白,是水棺裡的那個東西,跟著我們回來了。
它沒有隻帶走碰棺的人,它盯上了所有沾染煞氣、目睹真相的人。
不知過了多久,窗外的刮擦聲停了。
緊接著,我聽見我的房門,被人從外面,輕輕推開了一條縫。
吱呀——
老舊木門的開合聲,沙啞又陰沉,在死寂的夜裡格外刺耳。
冷風順著門縫灌進來,帶著刺骨的陰寒和濃烈的水腥腐味。我僵硬地躺在床上,眼角餘光看見,一道溼漉漉的黑髮,率先從門縫裡探了進來,漆黑、綿長、滴水,緩緩晃動。
那一刻,我以為我死定了。
可它沒有立刻進來索命。
門縫開啟一點點後,就徹底靜止了。
整個房間死寂沉沉,只有我劇烈的心跳聲在耳邊轟鳴,我能清晰感覺到,有一雙冰冷的眼睛,正死死盯著躺在床上的我,帶著無盡的怨毒與陰冷。
僵持了不知道多久,天邊隱隱泛起魚肚白,雞鳴聲從遠處傳來。
房門“咔噠”一聲,輕輕合上。
窗外的黑影,徹底消失了。
一夜驚魂,我熬到天亮,渾身冷汗,床單被汗水浸透,整個人虛弱得快要脫力。
第二天一早,我立刻去找昨晚一同倖存的發小。
可當我趕到他家時,看到的是讓我魂飛魄散的一幕。
他家大門敞開,院子裡一片狼藉。
他瘋了。
好好的一個少年,一夜之間徹底瘋癲。他渾身溼透,頭髮凌亂地貼在臉上,眼神渙散呆滯,嘴裡不停反覆唸叨著一句話,語氣僵硬、詭異,毫無生氣:
“棺材開了……水出來了……她要找人……她要找人……”
他不停重複,不停發抖,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脖頸,像是被黑髮纏繞窒息一般,不停掙扎、拉扯,身上佈滿密密麻麻的青紫掐痕,觸目驚心。
他的父母紅著眼眶,滿臉焦急無助,說他從半夜開始就這樣,高燒不退、胡言亂語,渾身冰冷,怎麼喊都沒有意識,像是丟了魂魄。
我看著他呆滯瘋癲的模樣,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碎。
老太爺說的是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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