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這隻怨靈的執念，遠比我想象的更深、更瘋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我緊閉的雙眼外，忽然傳來指甲刮牆的刺耳聲響。
吱呀——吱呀——
尖銳、乾澀、刺耳，指甲狠狠劃過水泥牆面，一點點摳刮，聽得人頭皮發麻、牙根發酸。聲響越來越密，越來越急，從客廳牆面，一路刮到臥室、門框、窗臺，整間屋子西面八方都響起詭異的刮牆聲。
它在圍著我轉。
它在找我的視線破綻。
突然，刮牆聲停了。
整片世界瞬間死寂，死一般的安靜，比之前的陰冷更讓人恐懼。
下一秒，我的正頭頂，天花板上傳來輕輕一聲滴落。
滴答。
一滴水，落在我的發頂。
冰涼、黏膩，帶著濃重的腥甜。
我渾身僵硬，不敢動彈，僵硬地、極慢地抬頭——
我忘了，我可以抬頭上看，我還沒有睜眼。
可頭頂的涼意越來越重，溼漉漉的水漬順著髮絲往下流淌，流過額頭、眉心，黏在眼皮上，腥甜的味道鋪天蓋地，濃烈得讓人作嘔。
是血。
我瞬間反應過來，那是陳年的血水漬。
天花板正對著我的位置，有東西趴在上面。
倒吊在天花板上，長髮垂落，溼漉漉的髮絲滴著血水，兩個空洞的眼窟窿，正死死對著我的頭頂，對著我的雙眼。
它在從上往下，凝視我的眼睛。
頭頂的陰冷徹底籠罩我全身，我感覺我的雙眼越來越沉、越來越脹，視線模糊得幾乎徹底失明。右眼的黑影越來越大，幾乎徹底看不見東西，只剩下左眼勉強能捕捉到一點微弱的光影。
我快要被它吸走眼睛了。
絕望徹底淹沒了我，我甚至開始出現幻覺，眼前不斷閃過畫面：幾十年前，這個女人被人按在地上，雙手被死死按住，淒厲掙扎，一雙鮮活的眼睛，被人硬生生、狠狠挖走。
劇痛、絕望、黑暗、怨恨。
無邊無際的黑暗，困住她數十年，日復一日，年復一年，在這棟樓裡徘徊遊蕩，只為找一雙眼睛，再看一眼這個世界。
執念生根，怨氣入骨，永世不散。
幻覺褪去，我猛地回神，眼淚混著頭頂滴落的血水，順著臉頰瘋狂滑落。我抱著最後一絲求生欲，死死蜷縮身體，把頭埋進膝蓋，雙手死死捂住雙眼，絲毫不敢鬆懈。
就這樣，我在極致的恐懼、黑暗、陰冷與窒息裡，硬生生熬了整整一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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