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全篇高能預警·慎入——
一
我至今仍然後悔簽了那份租房合同。
不是因為錢，也不是因為地段。是因為那棟樓裡有些東西，不該被任何人看見。
事情要從今年三月初說起。我在武漢漢陽找到一份新工作，公司在楚南大道附近，薪水還行，但手頭緊，租不起太貴的房子。我在同城上刷了三天，看到一個帖子——“心悅城旁老小區，兩室一廳，月租一千二，精裝修，拎包入住”。
一千二。這個價位在楚南大道這片算地板價了。我當時第一反應不是懷疑，而是慶幸，覺得自己撿了漏。
聯絡中介，對方是個聲音沙啞的中年男人，姓周。電話裡他跟我說得很快，好像急著脫手：“房子在三樓，朝南，採光好，你今天來看，今天就能籤。”
我下班趕過去，己經晚上七點多了。小區很老，外牆瓷磚脫落了大半，樓道里聲控燈壞了大半截，踩一腳亮一下，再踩一腳又滅。我拿手機照著光上了三樓，走廊盡頭左手邊就是那間房。
中介周哥己經在門口等著了，手裡捏著鑰匙串，臉色不太好看——不是那種嫌棄的難看，而是像沒睡醒又被人強行拽起來的那種灰敗。
“就是這間。”他開門，燈是老式日光燈管，啪嗒響了兩下才亮。
房子其實不算差。兩室一廳，傢俱齊全，地板乾淨，牆白得發亮——太亮了，像是新刷的。我在屋裡轉了一圈，朝南的窗戶正對著一棵巨大的法桐，枝杈遮天，把傍晚最後一點光全擋在外面。客廳角落有個老式鞋櫃，上面擺了一面圓鏡，鏡面發烏，邊框是那種九十年代的塑膠花紋。
“上一個租客什麼時候走的？”我問。
周哥頓了一下：“去年。”
“空了多久？”
“半年多吧。上個月剛收拾出來。”
我沒多想。一千二的租金，半年空置也正常，可能就是不好租。
我當晚就簽了合同，押一付三，周哥收了錢，把鑰匙拍到我手心裡，動作快得像在甩手一件燙手的東西。臨走時他在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，嘴唇動了動，最後什麼也沒說，轉身走了。
後來我反覆回想那個眼神，那不是猶豫，是憐憫。
對了，還有一件事我忘了說。簽完合同那個晚上，我在小區門口抽菸，碰見一個遛彎的老頭，穿一身灰色中山裝，走路很慢。他看見我從樓裡出來，停下來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冒了一句：“你住幾樓？”
“三樓。”
他臉色變了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，最後只說了句：“晚上把鞋櫃上那面鏡子拿布蓋上。”
我問為什麼，他不答了，低著頭走了。我以為是小區裡的怪老頭，沒當回事。
後來我才知道，他說的是真的。那面鏡子，晚上不能照。
二
第一個晚上，什麼都沒發生。
但我睡得不好。不是因為噪音——老小區隔音差，樓上鄰居走路、隔壁電視響都正常。是那種說不清的“不對勁”。
床是舊的，彈簧床墊，躺上去中間凹下去一塊，像是被人睡出了固定的形狀。我翻了幾次身，總覺得後背有一塊地方是涼的，不管怎麼挪，那股涼意都貼著脊椎，像有一隻手，五指張開，掌心朝上，貼著我的後背。
我把這歸咎於春天潮氣重，老房子牆皮滲水。翻了個身，面朝牆壁，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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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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