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持人站在臺上,看著螢幕上那個獎項名稱,嘴角也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,但她很快調整好了表情,用專業的素養壓下了那一絲笑意,朗聲念道:
“那麼,讓我們恭喜號碼為 0109011 的幸運來賓,抽中了‘與老闆共進晚餐’的特別獎項!請問這位幸運兒在不在現場?”
臺下的人群紛紛低頭檢視自己手機上的抽獎號碼。
在確認不是自己之後,大多數人都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,抬起頭來,帶著一種看好戲的神情四下張望,想知道究竟是哪位“幸運兒”抽中了這個燙手山芋。
木溪沒有看手機。
他正靠在沙發上,手裡端著一杯已經喝了一半的礦泉水,目光漫無目的地落在舞臺邊緣的某個音箱上,思緒已經飄到了別處。
直到坐在他旁邊的塗澈靈忽然開口了。
塗澈靈用指尖輕輕捋了捋垂落在耳側的一縷捲髮,姿態優雅而漫不經心,語氣裡帶著一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意:
“木老師不看看手機嗎?說不定這個幸運兒就是你呢。”
木溪偏過頭看了她一眼,從她那副從容的表情中讀出了一絲促狹的意味。
他放下水杯,從口袋裡掏出手機,點開抽獎頁面,目光落在那一行數字上。
0109011。
他又看了一遍。
然後他抬起頭,對上塗澈靈那雙含笑的眼睛,沉默了片刻,開口道:“……是我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但在他開口的那一瞬間,周圍幾個人已經齊刷刷地轉過頭來。
訊息像漣漪一樣迅速擴散開來,“木溪中了”“木溪中了那個和老闆吃飯的獎”。
幾秒鐘之內,附近幾桌人的目光都已經彙集到了他身上。
臺上的主持人還在盡職盡責地重複著中獎號碼,聲音裡已經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。
木溪知道,如果他不盡快上臺,這個環節就會陷入尷尬的冷場。
他將手機鎖屏,放回口袋裡,然後站了起來。
周圍的人群自動為他讓開了一條通道。
他穿過那些帶著笑意、同情、幸災樂禍和各種複雜情緒的目光,不緊不慢地走到了舞臺前,然後拾級而上,站到了聚光燈下。
“看來這個幸運兒是我。”他說,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自嘲,像是在開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。
主持人明顯鬆了一口氣,臉上的笑容也變得自然了許多:“看來我們的木溪老師今晚運氣確實很好!恭喜木老師榮獲與集團總裁共進晚餐的特別名額一位!請大家掌聲祝賀!”
臺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,那掌聲裡,看熱鬧的成分顯然佔了上風。
有人在高喊“木老師記得打包”,有人在笑“木老師你這是工傷啊”,還有人在角落裡小聲嘀咕了一句“這獎到底是誰放進去的”,被淹沒在了滿場的喧鬧聲中。
二樓的包廂裡,嬴玄站在落地玻璃窗前,目光穿過那層透明的屏障,落在舞臺中央那個被聚光燈籠罩著的身影上。
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淡漠而疏離的模樣,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,站姿隨意而挺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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