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走到客廳,從紙袋裡翻出一件乾淨的白襯衫,抖開,披在身上,沒有係扣子,就那麼敞著懷,重新走回了臥室。
他進門時,木溪已經紮好了頭髮,正對著鏡子整理鬢角的碎髮。
嬴玄走到他身後,站定,從鏡子裡看著木溪的臉,然後伸手,從木溪手中輕輕抽走了那把梳子。
木溪的手指微微鬆了一下,沒有抗拒。
第228章 滿載而歸
嬴玄將梳子握在手中,低頭看了看,然後抬起手,將梳齒輕輕插入木溪已經紮好的髮髻中。
他沒有真的在梳,只是用梳子輕輕地、象徵性地順著髮髻的表面劃了兩下,像是在找一個藉口多站一會兒。
“不急,”他說,聲音裡帶著剛起床時特有的低啞和慵懶,“你等一下應該有工作吧?先給你梳個頭。”
木溪透過鏡子看著他。
那條龍站在他身後,身上披著一件敞開的、來不及係扣子的白襯衫,露出一大片線條分明的胸膛;
一頭漆黑的、和他同樣長的頭髮亂糟糟地蓬在腦後,像是一夜翻滾之後沒有被整理過的鳥巢。
他自己那副樣子,怎麼看都比木溪更需要一把梳子。
但他渾然不覺,正低著頭,握著那把氣墊梳,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,一下一下地梳理著木溪已經足夠順滑的長髮。
木溪沒有拆穿他,沒有說“我已經梳好了”,也沒有說“你先管管你自己的頭髮”。
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,透過鏡子,看著身後那個人的眉眼低垂、指尖輕柔,像是一條龍在小心翼翼地打理自己最珍貴的寶物。
過了片刻,他開口了,聲音不大,語氣平淡,但尾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柔和:
“之後幾天我應該都會在央臺那邊排練,你不用過來了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“……走的時候把你掉的頭髮撿走。”
嬴玄的手頓了一下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地板,雪白的地磚上,果然躺著幾根黑色的長髮,是他今早從木溪的枕頭下被發現時留下的罪證。
神獸居然也會掉頭髮。
木溪今早醒來時,發現自己的頭壓在嬴玄的頭髮上,起身時帶落了幾根,黑色的髮絲蜿蜒在白色的地磚上,格外顯眼。
他當時沉默了片刻,在心裡默默地更新了對這條龍的認知,原來龍也是會掉毛的。
嬴玄的目光從那幾根頭髮上收回來,手上的動作沒有停,依然不緊不慢地梳著,嘴裡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,那聲“嗯”裡帶著明顯的心不在焉。
木溪從鏡子裡看著他,看到他正專注於自己手頭的工作,那把梳子在他手中彷彿不是一把普通的梳子,而是一件需要全神貫注對待的精密儀器。
他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麼,對方大概都聽不進去了。
他不再多說,只是收回目光,任由那條龍站在他身後,握著一把四五百塊錢的氣墊梳,認真地、專注地、不緊不慢地,梳著他已經足夠順滑的頭髮。
晨光在房間裡緩慢地移動著,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,交疊在一起,分不出彼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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