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王助理注意到，他在會議進行到一半時，摘下了左手腕上的手錶，放在了桌面上。
那塊表平時他從不摘下。
王助理的眉毛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，但她沒有出聲。
會議繼續進行。
四十五分鐘後，會議結束。
各部門負責人陸續起身收拾檔案準備離開，嬴玄也站了起來。
他拿起桌面上的手錶，沒有立刻戴上，而是拿在手裡，用拇指的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表盤的邊緣，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，輕咳了一聲。
那聲咳嗽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讓正在收拾檔案的下屬們聽到。
有人抬起頭來看向他，有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。
嬴玄沒有看任何人，而是低頭看著手中的手錶，然後轉動了一下手腕，再次露出了那一小塊紅痕。
他又輕咳了一聲。
王助理站在他身側，手裡抱著資料夾，內心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思想鬥爭，董事長已經咳嗽了兩聲了，手錶也摘了，手腕也露了，如果她再不開口，董事長可能會咳第三聲。
而第三聲咳嗽如果出現，那今天的會議紀要可能就要多出一條“董事長身體不適，建議就醫”的記錄了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決定為自己的年終獎勇敢一次。
“趙董，”她開口，聲音帶著一種精心調變過的、既顯得關心又不顯得刻意的語調。
“您的手腕……是受傷了嗎？看起來好像有點紅腫。要不要安排醫務室的人過來看一下？”
會議室內還沒離開的幾個部門負責人同時豎起了耳朵。
嬴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，又抬起頭來，臉上露出一種努力想要顯得淡然、卻怎麼也壓不住嘴角弧度的表情。
他用一種儘量隨意的語氣回答道：
“沒事。伴侶這兩天出差，走之前鬧了一下。”
他說完，頓了一下，又補充了一句，像是在解釋，又像是在強調，“不是受傷。”會議室內陷入了大約兩秒鐘的沉默。
那兩秒鐘裡，每個人的大腦都在高速運轉，董事長有伴侶？董事長什麼時候有伴侶的？
董事長居然會露出這種表情？董事長剛才說的“鬧了一下”到底是什麼程度的“鬧”？誰能和董事長“鬧”到這個地步？
王助理不愧是王助理，她是第一個從這短暫的震驚中恢復過來的人。
畢竟她之前也不是沒少見過。
她的職業素養讓她的大腦在第一時間完成了資訊處理和策略制定，她的嘴巴緊隨其後，說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暗自佩服的話：
“哦，這樣啊。那看來董事長和您伴侶的感情一定很好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自然地落在嬴玄手中的那塊手錶上，語氣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好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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