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得對。那句話確實是蝴蝶在同時對兩個人說的,對卡洛琳,也對他自己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如何表達。
“蝴蝶這個角色最核心的悲劇性在於,他太聰明了。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處境,清楚地知道每一個接近他的人懷有什麼樣的目的,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結局大機率不會美好。但他依然選擇了走進那座莊園,依然選擇了和卡洛琳產生交集,依然選擇了在明知會受傷的情況下交付真心。這不是愚蠢,這是一種飛蛾撲火般的勇敢。”
木溪聽完,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點了點頭,在劇本的頁邊空白處寫下了一個詞。
坐在他斜對面的弗洛伊瞥見了那個詞,她微微偏過頭去看清了那個詞——“courage”。
她沒有說話,但看向木溪的目光中多了一絲真正的認可。
或許在當初試戲時,她對這個年輕人只是抱有略微的好感,但如今更加深層次的瞭解,她突然就明白對方為什麼年紀輕輕就能獲豐大獎。
這是一個足夠有天分,卻又更加努力的演員,對於他的粉絲來說又是何其有幸的一種事。
圍讀持續了整整一天。
從上午九點到下午六點,除了中午短暫的午餐休息之外,所有人都在一遍又一遍地過劇本,討論每一場戲的情感邏輯和人物動機。
萊拉的導演風格和中國劇組截然不同,她很少直接告訴演員“你應該怎麼演”,而是更多地透過提問的方式來引導演員自己找到答案。
“你覺得蝴蝶在這個時刻的感受是什麼?”
“如果你是他,你會怎麼做?”
“你認為他說這句臺詞的時候,心裡在想什麼,嘴上又想掩飾什麼?”
木溪起初對這種工作方式有些不適應,但漸漸地,他發現這種方法確實有效。
它不是讓演員被動地執行導演的指令,而是讓演員主動地參與到角色的構建中來,讓角色從一個紙面上的符號變成一個立體的、有血有肉的、擁有自我意志的存在。
正式開拍的日子定在了抵達小島後的第五天。
沒有焚香祭拜,沒有豬頭供果,沒有鞭炮齊鳴。
Y國人的開機儀式簡單得讓木溪有些意外,萊拉讓助理在城堡門前的草坪上擺了一張長桌,上面放著一大盤甜甜圈、幾瓶冰鎮的香檳和一束用牛皮紙包裹的野花。
劇組的工作人員和演員們三三兩兩地聚集在草坪上,有人端著香檳杯,有人拿著甜甜圈,有人靠在樹幹上閒聊,氣氛輕鬆得像是一場週末的戶外派對。
萊拉站到一張木椅上,用勺子敲了敲香檳杯的杯沿,發出清脆的聲響,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
她站在椅子上,一手叉腰,一手舉著香檳杯,頭髮在海風中微微飄動,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興奮和期待。
“女士們先生們,親愛的各位同事們,”她的聲音在草坪上傳開,帶著法式口音的英語在此刻聽起來格外有感染力。
“我花了將近兩年時間來籌備這部電影,寫了無數稿劇本,找了無數個場地,面試了無數個演員。而現在——”
她伸手指了指身後的城堡,又指了指腳下的草坪,“我們終於站在了這裡。從明天開始,我們將一起講述一個關於愛、關於身份、關於自我毀滅與自我救贖的故事。這個故事已經存在了十幾年,在數百萬讀者的心中活過了無數次,而現在,我們要給它一副新的血肉。”
她舉起香檳杯,聲音提高了幾分,“祝《橋上的月亮》拍攝順利。祝我們每一個人都能在這段旅程中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。Cheers!”
草坪上響起一片歡呼聲和掌聲,幾十只香檳杯在午後的陽光下碰撞出清脆的聲響,氣泡在杯中升騰,折射出細碎的光芒。
木溪站在人群的邊緣,手中端著一杯香檳,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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