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發現在這個主要由歐洲演員構成的劇組裡，人際關係的邊界感和國內截然不同。
在國內，大家熟了之後會約著吃火鍋、唱K、擼串，關係好的會在收工後一起去喝一杯，聊聊劇本和人生，但肢體接觸通常保持在禮貌範圍內。
當然也可能是他本人維持著這樣禮貌的範圍。
而在這裡，他收到的第一個邀請，來自一位在片中只有兩句臺詞的女演員，發生在他進組的第十天。
那位女演員在金髮碧眼的歐洲面孔中算不上最出眾的那一檔，但笑起來的時候有兩個深深的酒窩，很甜。
她是在一次收工後的聚餐上坐到木溪旁邊的，聊了幾句片場的日常，然後在他起身去洗手間的路上，往他手心裡塞了一張紙條。
紙條上寫著一串電話號碼，下面附了一行字：
“如果你晚上睡不著，可以找我。我知道你住在哪一棟。”
木溪低頭看著那張紙條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禮貌地笑了笑，將紙條摺好放進了口袋裡，但沒有回覆那條簡訊。
第二天，那位女演員看到他時依然笑容滿面，彷彿昨晚的事情從未發生過，他也配合地保持了同樣的態度。
不接受，不回應，不傷害對方的自尊心。
第二次是一位男演員。
這位男演員在片中飾演一位貴族管家的兒子，戲份不多，但人緣很好，性格開朗外向，經常在片場講笑話逗大家開心。
有一天午休時間，他端著一杯咖啡坐到木溪旁邊，聊了幾句之後，忽然用一種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說了一句：
“你知道嗎，我在這部戲裡最遺憾的事情，就是沒有和你演對手戲。我本來以為我們至少會有一場同框的戲份，結果劇本讀完才發現，我的角色和你的角色完全沒有交集。”
木溪還沒來得及回答，他又補了一句，聲音壓低了幾分：
“不過沒關係，私下可以有交集。我住的屋子陽臺正對著海，夜景很美。你要是有興趣，隨時歡迎來參觀。”
他說完，眨了眨眼，然後端著咖啡杯站起身來，若無其事地走開了，留下木溪一個人坐在原地，手裡握著那杯已經涼了一半的咖啡，表情複雜。
咖啡反正是沒喝的，但……也是讓小樹見識到這國外開放的氣氛了。
他當然聽懂了那句話的潛臺詞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咖啡杯，然後輕輕搖了搖頭，在心裡默默地嘆了一口氣。
他沒有去參觀那個陽臺。
此後類似的情況又發生了好幾次。
有人在他經過時“不小心”碰到他的手背，有人在社交軟體上給他發訊息問他“要不要一起看日落”，有人直接在聚會上湊到他耳邊說“我今晚沒有安排”。
男女都有，頻率不算太高，但足以讓木溪意識到一件事。
他這張臉在國內吃得開，在國外似乎也同樣具有殺傷力。
他對此談不上反感，也談不上享受，更多的是一種無奈和謹慎。
他當然不會答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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