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那種經歷了漫長旅途後終於抵達目的地的如釋重負,而是一種“我回家了”的、篤定的安寧。
嬴玄看了他一會兒,然後移開目光,重新望向遠方那棵通天的巨樹。
他沒有說話,但他的呼吸節奏發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。
變得更慢、更深,像是終於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找到了與自己共鳴的頻率。
他注意到,從踏入這個世界的那一刻起,他體內的某種東西就開始蠢蠢欲動。
那不是不安,而是一種類似於“呼應”的感覺。
龍,本身就是融合萬物的神獸,所以無論去了何種世界,他都是神明之下最強的生物。
彷彿這片大陸的空氣、土壤、風、光,都在以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方式與他交流。
那種感覺很難用語言來描述,但如果一定要說的話,大概是:
在地球上,他是一條被困在淺水裡的龍;而在這裡,他終於感受到了深海的存在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指縫間,隱約有細密的黑色鱗片一閃而過,又迅速隱沒在皮膚之下。
木溪注意到了那個細節。
他沒有說什麼,只是伸出手,輕輕碰了碰嬴玄的手背。
指尖相觸的瞬間,他感覺到嬴玄的手微微顫了一下,然後那些隱沒下去的鱗片又重新浮現了出來,沿著手背向上蔓延,覆蓋了手腕和小臂,在陽光下泛著幽深的、金屬般的光澤。
嬴玄深吸一口氣,閉上了眼睛。
當他再次睜開眼時,那雙人類的眼睛已經變成了一雙豎瞳,金色的、冰冷的、不屬於人類的豎瞳。
他周身的氣息開始劇烈地波動起來,空氣在他周圍形成了肉眼可見的漩渦,草葉被那股力量壓得伏倒在地面上。
他的身體在膨脹,在拉伸,在變形。
衣物在光芒中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漆黑的、閃爍著幽光的鱗片,從肩胛骨開始向外蔓延,覆蓋了脊背、手臂、腰腹、雙腿。骨骼在重組,關節在延伸,脊椎一節一節地拉開,發出沉悶的咔嗒聲。
他的雙手化為了利爪,五指修長而鋒利,每一根指節上都覆蓋著細密的鱗片,指尖閃爍著寒光。
他的身後,一條粗壯的尾巴從尾椎處伸展出來,末端覆蓋著倒鉤狀的骨刺,在空中緩緩擺動。
然後,他頭顱高高的揚起,向天地之間發出一聲龍吟。
嬴玄身形的高大,陽光被徹底遮擋,在地面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。
嬴玄,或者說,此刻應該被稱為玄龍。
微微低下頭,金色的豎瞳注視著地面上那個小小的人影。
他的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、震顫空氣的轟鳴,不是威脅,而是在詢問:
“這樣……對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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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鄉歸 五外番 章133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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