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向北沒接他的話茬，只是問：“有幾斤？”
“五斤！”
“都要了！”
他把那兩塊五拍在桌上，紙幣皺巴巴的，被汗水洇溼了一角。
三角眼男人收了錢，把布袋遞給他。
程向北解開口袋看了一眼，棒子麵顏色發暗。
裡頭還有些沒磨碎的玉米皮渣子。
但確實是糧食。
他爸等不得，有粗糧吃總比吃野菜好！
他把袋口紮緊，護在懷裡，轉身出了門。
鎮上沒有青黴素，也沒有白麵。
他得打電話！
腳剛抬起來，猛地頓住。
郵電所，這個點了，早就關了門。
程向北站在周集鎮的巷子口，夜風裹著塵土從他身邊掠過。
悶熱的，鑽進他汗溼的衣領裡。
只覺得渾身冰涼。
他抬頭看了看天，星星還是那幾顆。
稀稀拉拉的，沒心沒肺地眨著眼。
遠處的山黑黢黢的，連綿起伏。
像一堵沒有盡頭的牆，要把所有的活路都堵死！
他懷裡揣著三塊八毛錢和五斤棒子麵。
這是他能帶回去的所有東西。
這點棒子麵煮成糊糊，夠他爸吃個十來天。
但是沒有藥！
他爸能撐到把棒子麵吃完嗎？
他想起父親倒下去的樣子。
想起張百草說“兩三天”時候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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