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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媽媽的背影在我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一下子僵住了。
我死死地扣著自己的手心。
十三年，我從未對她做出的任何事情提出反問和質疑。
她猛地轉身，衝向我，雙手拍在桌上，她衝著我幾乎嘶吼，“那你還要我怎麼樣？！你們有沒有良心！？還要我怎麼愛你！我這輩子為了你們付出了多少！你們還想要什麼！？”
“要不是因為你們我以前會過的那麼辛苦嗎！”
“你們到底有沒有良心！你們是想逼死我是不是！”
媽媽的每一個字我都在以前聽到過，只是那時候姐姐還沒自殺。
我的雙手忍不住顫抖，那是憂鬱症的軀體化。
我強忍著自己的淚水，雙目通紅，終於將我壓抑在心裡的話說了出來，“我不想我的孩子生下來也像是我一樣的去指責我！指責我為什麼不愛她還要生下她！”
我根本不愛林曉峰，林曉峰也不愛我，那樣的家庭環境以及如此的我，我根本做不到去愛護一個孩子，在沒有父母的愛護下長大的孩子，是痛苦的，我比誰都清楚。
媽媽一巴掌扇在了我的臉上，我的腦袋裡嗡嗡作響。
她幾乎是咬牙切齒，“一會說自己生孩子要死，一會說不愛自己的孩子，一會又說我不愛你，說來說去就是你自己自私！你們兩個都是自私鬼！都是！”
“你們”這兩個字，包括了我那個死去了的姐姐。
我怔怔地看著地磚，客廳裡面只剩下媽媽因為氣惱粗重的呼吸聲。
我又轉頭看向媽媽，淚水順著臉頰不停的滑落，無聲無息。
姐姐去世後，我甚至都沒在媽媽面前哭過。
我的聲音都在因為我此時的悲哀而發抖，“媽，那你有沒有問過，我這幾年我過的好不好？”
“你還要怎麼樣？還沒有把你們供起來是不是！？林家跟我還沒有把你當祖宗是不是！？這也不滿意那也不滿意！誰讓你只生在了我們這種普通家庭！”
我抖的很厲害，淚水湧的更厲害。
媽媽見著我這樣更是氣惱，她的聲音拔高了幾度，“裝什麼！又要跟你那個死了的姐姐一樣是不是！悠悠憂鬱症了是不是！”
她的聲音總是那麼大，好像聲音大的就是對的。
我嘴皮都在抖，“從姐姐去世後我什麼都聽你的......你想要我怎麼樣我就怎麼樣......我根本不喜歡教育學，你非要我讀教育學......我並不喜歡現在的工作，你非要我在這裡工作......你不喜歡我男朋友，要我跟他分手，我分手......你讓我跟林曉峰在一起結婚我都做到了......可是你從來都是為了你高興，為了你滿意，有沒有想過我願不願意？”
“我吃的飯比你吃的鹽還要多，我還能害了你不成？我給你選的才是對的，你到底怎麼樣才滿意！”
我忽然笑了，笑得悲哀又絕望。
“媽，你總是忽視我在這些事情裡面的痛苦，你到現在為止都還是不知道姐姐到底是為了什麼死的嗎？”
提及姐姐的死，媽媽總是異常的恐怖，她直接抄起手邊的盤子砸向我，我的腦袋傳來一陣劇痛，肉體上的痛早就讓我麻木了，有時候我甚至會不停地掐自己，這樣子的痛才讓我知道我還活著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