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雪予把便利貼重新貼好,轉頭看著蘇小棠:“你說得對,各有各的好,好到沒法比。”
“那是。我可是旁觀者清。”蘇小棠跳下床,赤腳跑到林雪予身邊蹲下來,仰著臉看她,“那你打算怎麼辦?總不能一首這麼三個都曖昧著吧?雖然我喜歡看偶像劇,但偶像劇一般要糾結到最後一集,你不會也那樣吧。”
林雪予靠在椅背上,看著天花板想了想,說:“他們三個我都喜歡。而且每一種感覺不一樣,但都是真的。所以我——我不想騙任何一個人,也不想逼自己選一個,然後把另外兩個的心踩碎。”
“那你有沒有想過……”蘇小棠眨眨眼睛,“都可以要?”
林雪予低頭看她,一臉震驚:“你好大膽。”
蘇小棠攤開手:“你看啊,他們三個沒一個是會共享的性格,對吧?周寒那個獨佔欲其實挺明顯的,迪倫雖然大大咧咧但他真的好熱情,艾德里安看起來什麼都不在意但實際上他在意得很——這三個全是自己的領地意識超強的人。你讓他們共享?做夢。”
“那怎麼辦?”林雪予問。
蘇小棠站起來拍拍膝蓋:“你先別想了。週六不是跟迪倫吃飯嗎?先吃。吃完了再說。米其林主廚兒子的飯,不吃白不吃。吃完你心情好,心情好腦子才轉得動。”
林雪予被她這個邏輯逗笑了:“你一個‘吃’就能解決問題?”
“吃解決不了所有問題,但吃能解決一部分。剩下的交給——”蘇小棠指了指天上,“交給時間。還有你的心。反正你心裡肯定有數,只是現在還不想面對。”
林雪予沒有再說話。
她把那張便利貼從檯燈底座上揭下來,小心地夾回書裡那頁,然後把書合上放進枕頭底下。
林雪予關上燈躺下來,黑暗裡蘇小棠的呼吸聲很快變得綿長均勻,而她睜著眼睛看著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,在天花板上投出的一道長方形的暖黃色。
她想,等到哪天三個人都知道了彼此的存在,都知道了她同時對他們抱著相同分量的喜歡,那一天該怎麼辦。
周寒,迪倫,艾德里安——每一個人反應她都想象了一遍,每一種都讓她心口揪一下。
但那個未知的、可能會很混亂的將來,並沒有讓她害怕。
林雪予只是覺得,自己好像站在那幅畫的海面上,那條金色的裂縫就在眼前,只差一點點,天就要亮了。
周西下午答疑課結束之後,周寒叫住了她。
教室裡只剩他們兩個人,他把投影儀線纏好放進抽屜裡,然後從包裡拿出一個透明的檔案袋遞給林雪予。
“什麼?”
“藝術節投稿表。”周寒推了下眼鏡,“我聽說你在幫那個畫畫的打聽藝術節的事。表格我幫你列印了。要交的話填好送到學生活動中心三樓。”
林雪予接過來,低頭看著那張紙:“你怎麼連這個都知道?”
“你前天晚上跟他在校園裡走的時候,有人看到你們從藝術樓出來。”周寒的語氣很平,“那個人跟我住同一層宿舍樓,他認識你。”
林雪予把表格收進包裡:“周寒。你幫我列印這個,是什麼心態?”
周寒想了想:“幫你省事的心態。”
“不止吧。”
“……順便確認一下你對那個人是真的關心。”周寒別開視線,看向窗外那片被夕陽染紅的天,“確認完了,是真的。所以我把表格打出來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