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雪予低頭看了一眼，紙上畫的是一幅速寫——一個站在海水裡的女生，白襯衫被風吹起來。
畫面的右下角己經簽了一個小小的A.F.
“你畫得這麼快？”林雪予問。
“你站在那跟迪倫說話的時候，那個角度看起來特別美。”艾德里安頭也沒抬，炭筆繼續在紙上勾勒她身後海浪的線條，“這幅回去可以上色了。”
林雪予蹲下來湊近看。
速寫裡的她戴著墨鏡，襯衫下襬被風吹成一道舒展的弧線，身後的海面只有幾筆橫線，但己經能感受到那種開闊的、湧動的感覺。
林雪予看了好一會兒，然後抬頭看艾德里安：“我也要畫你。”
艾德里安終於停筆，抬起眼看她，灰綠色的眼睛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淺，像被海水沖淡的綠色玻璃珠，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更冷感。
“你畫我？那我可得坐穩了。等你畫完了，可以掛在宿舍牆上。”
林雪予從他手裡抽了一根炭筆，翻開速寫本空白的一頁。
艾德里安配合地把姿勢換成了一個更好畫的側面——側身坐在礁石上，一條腿曲起，胳膊搭在膝蓋上，炭筆夾在手指間，整個人鬆鬆散散地沐浴在加州午後的陽光裡。
林雪予看了他幾秒，然後下筆。
她的線條還遠遠談不上精準，但艾德里安的輪廓被她在紙上勾了出來。
畫完的時候她自己看著紙面上那個略顯幼稚的線條人，覺得跟人家專業速寫比差了十萬八千里。
她把速寫本轉過去給艾德里安看。
艾德里安低頭看了三秒，然後抬起頭，表情是那種忍著笑的認真：“……我長這樣？”
“你長這樣。”林雪予瞪他，“我沒畫好而己。”
艾德里安接過速寫本和炭筆，在她的畫下面添了幾筆——
把她畫歪的線條都修正了，然後在他自己的輪廓旁邊加了一隻小小的長翅膀的貓，貓嘴叼著一片薄荷葉。
艾德里安改完把本子還給她：“現在完美了，你畫了我的骨架，我給它填了血肉。這算是咱倆合作的第二幅畫。”
林雪予看著紙面上那隻叼著薄荷葉的飛貓，心裡湧起一種熱乎乎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她伸手扯了一下他垂在額前的碎髮。
艾德里安偏頭躲了一下，然後抓住她的手，把她拽近了一些。
兩個人的臉之間只隔了一掌的距離，海風從側面吹過來把她的頭髮拂到他的手指上。
“這個角度給我親一下。”艾德里安說。
語氣雖然是商量的，但手己經扣住了她的後腦勺，把她往自己這邊帶。
林雪予沒有躲。
分開的時候艾德里安退開半寸，額頭抵著她的額頭，帶著一種懶洋洋的饜足：“現在這幅畫裡有了完整的合作簽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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