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小看我了。”伊億寧的聲音有些不悅,她反問,“怎麼當初你能用兩個月的時間就離開木頭廠,而我就會陷入困境呢?”
章敘動了動唇,剛要說什麼,門外傳來陌生的聲音。
“開門,派出所的!”
章敘攥緊了電話,在接連不斷地咳嗽中,艱難吐出一句:“你的想法太天真!”
“是你把我想的太脆弱!”伊億寧反駁他,“你能為了曝光黑暗社會而走進虎穴,我為什麼就不能為了正義而奔赴?從前我不知道這件事,現在知道了,那我也要把白楊那張美麗的外表揭開,讓全世界都看看他內裡的骯髒,看看多少人付出了尊嚴和生命。我也要真相大白於天下。”
伊億寧強調:“不單單是為了你,而是為了那些殘疾、智力不健全的人的生命安全。你憑什麼阻攔我,憑什麼否定我?”
這話說完,章敘徹底沒了阻攔她的理由,只有嘆氣:“寧寧,我說不過你。你知道,我只是擔心你,我不想……唉!你能明白嗎?”
“我明白,我都明白。”伊億寧說,“有憂鬱症的我被你拯救,意外遇害身亡的我讓你情緒受挫,連累了你的後半生……章敘,前幾次都是你先認識我,拯救我。這次,我來認識你,換我來拯救你。
答應我,好好活著。”
章敘緩緩睜開雙眼,眼中的絕望逐漸被希望覆蓋,虛弱的身體在此刻也湧出一絲力量。
他眨了眨酸澀的眼睛:“好,我答應你,我會好好活著。”
伊億寧鬆了口氣:“等你吃飽喝足有力氣了,然後告訴我,我該怎麼才能進入木頭廠,又該怎麼樣用最快的速度,取得二十年前的你的信任。”
……
結束通話電話後,伊億寧把鄭非凡約到了學校的畫室。
她說自己道聽途說了真信木頭廠的八卦,特意跟鄭非凡求證。
鄭非凡聽後,輕笑一聲:“怎麼可能呢,那家木頭廠的老闆你沒聽說過是誰嗎,姓白,叫白楊,每年大把大把地捐錢,是個心地很善良的老闆。”
“可捐錢這種事,不是能證明一個人是好是壞的理由吧,”伊億寧說,“不少犯罪的老闆或者官員在位時,都大筆大筆捐啊。”
“這倒也是,”鄭非凡說,“但你說的那些虐待工人的事兒,他廠子裡也沒有智力障礙,或者殘疾人啊!要是有的話早就上新聞了。”
“肯定不能在明面上啊,”伊億寧故意裝作思考,抿了抿唇說,“沒準就把那些人關在地下室,半夜工作,吃喝拉撒都在一個地方呢!要不你們再調查一下,就像之前調查酒吧一樣。”
聽了這話,鄭非凡立馬皺起眉:
“這種事情可不能亂說啊,伊同學,白總和李武王四可不是一類人,人家是個有名的慈善家,我沒有許可權貿然調查他。就算要調查,也輪不到我們這小地方,那得是上頭層層審批,中央下來人才能調查。”
如果不是瞭解伊億寧的人品,他還真沒有這麼多耐心解釋。
那白楊的人生軌跡早就給媒體報道爛了,他從小出生在貧困家庭,一步一步從底層打拼上來的。
勤儉樸素不是做做樣子,前幾年白楊出生的村子突發泥石流,白楊連夜趕回去,挽起褲腳加入救援。
又出錢又出力,最後累到在醫院躺了半個月,差點歸西。
這件事當初引起了很大的轟動。
這樣一個善良不忘本的人,怎麼可能會做壞事呢?
“伊同學,你是不是輕信別人的話了?其實這些老闆們每年都有各種不同的黑料,基本都是對家潑的髒水。不用在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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