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，並沒有給韓淑雲做更詳細的檢查。
他這句話剛一說完，現場沉默了一瞬間。
然後，是韓淑雲爆發性的吵鬧聲，並伴隨著越來越髒的辱罵聲。
韓峻睿臉色一冷，沉聲道：“都別鬧了。”
這些年他已經走上了高位，只不過他從來不在家裡人面前擺什麼架子。
現在他這樣的威壓，倒是猛地一下子唬到了韓淑雲。
不過，韓淑雲也只是沉默了幾秒鐘，隨後雖然沒有鬧，但又開始低聲啜泣起來。
韓峻睿抬手捏了下眉心，轉頭跟韓峻格說：“你跟我一起出去。”
他又對兩個妹妹說：“你倆陪著媽。”
韓峻格跟著大哥一起去了醫院的小花園，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初秋，醫院小花園裡的花凋零了七七八八，不過綠化帶裡的小葉黃楊倒是綠得深邃。
韓峻睿從口袋裡掏出了煙，“要抽嗎？”
韓峻格從煙盒裡拿了一根，“你不是戒菸了嗎？”
韓峻睿剛工作的時候抽菸抽的很兇，但後來陸續生了三個孩子之後，他就沒怎麼見過大哥抽菸了。
“工作壓力大，孩子們也都長大了些，又不準備再生孩子，還戒什麼煙？”韓峻睿也不管他這話說完後韓峻格是什麼表情，自顧自地抽著煙。
菸草苦澀，韓峻格也好久沒有抽過煙了，他抿了抿唇，彈彈菸灰，“醫生怎麼說？”
韓峻睿聲音裡帶上了些暗啞，“宮頸癌晚期，現在腫瘤8.7c邊界不清晰累及直腸。醫生說她的身體不具備手術條件，要治療也就是放化療了。”
韓峻格指間的煙抖了下，他不敢相信地轉頭問：“這麼嚴重嗎？”
從韓淑雲的狀態來看，完全不像是生病的模樣。
韓峻睿點點頭，“是的，醫生說不建議我們跟媽說晚期的事情，你也看出來了媽她就是一口氣支撐著，如果咱們跟她說癌症晚期的話，那一口氣散了，她也就沒了。”
“嗯，知道了。”韓峻格太明白大哥的擔憂了。
韓淑雲強勢一輩子了，直到現在也不願意承認自己老了，直到現在還在做醫美，還三天兩頭去做美容，不就是為了儘量延長自己的容貌嗎？
如果現在跟她說她即將面對的是放化療，是掉頭髮，是變成一個脆弱又幹枯的小老太太。
那樣，韓淑雲必然是寧願死，也不願意毫無質量地活著。
兩人各自抽完一根菸後，韓峻睿又拿出來一根菸點上，“峻格，愛恨總要有歸處，媽她確實做過很多的錯事，她是一個自私的人，我們幾個對她來說就是討好許恆紹的禮物，一個禮物不能讓那個男人滿意，她就生另外一個，一個又一個，我們四個都是相同的目的。”
韓峻格還是第一次聽大哥說這些，他有些詫異，但也沒說什麼話。
韓峻睿繼續說：“相同的痛落到每個人身上，體驗也是不同的。我並不是讓你把愛恨放下，我只是想說別太苛責自己，也別把希望寄託到別人身上，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。愛恨總要有來處和歸途，但若是這條路也不存在了，我希望你也能平靜接受，別到時候再後悔。”
韓峻睿說完之後，轉身離開了，不過他把煙和火柴都放在了原處。
韓峻格坐在長椅上又給自己點了一根菸，他突然很想麥青，想聞聞麥青的味道，想拋下這一切都不管不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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