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到底是誰。
雲騎遺孤?的確,這是收養柯詡的懷炎老爺子,朱明的將軍給出的回答。
一位可憐的有著失憶症的劍士?也沒錯,這是世人對他的普遍認知。
嘴賤但是重情重義的友人——這是景元,或者說當初的雲上五驍眼中的柯詡。
但是現在,一份與以上完全不同的,特殊的答案擺在了景元面前。
那曾經在倏忽之亂中失憶症復發,精神錯亂無法尋回歸鄉之路的友人,並不是天人族,或者說仙舟人。
“造翼者……”
仙舟接納了造翼者的一支,但是其中並不包括柯詡。
或者說,能查到造翼者的身上己經是兩位將軍所能做到的極限了,如果不是景元透過柯詡過於隱晦的暗示讀懂了那點子隱藏的資訊,他也只會和當年的懷炎一樣在“事實”面前停下腳步。
雲騎遺孤的身份實在是過於完美,如果不是他們重新進十王司翻閱卷宗,幾乎沒有人能從短短的兩句話間察覺到少年天才,將軍親自撫養的孩子身上有什麼異常。
“氣息將斷,友鄰掩面悲慼將收斂屍身前,得幸續上最後一息。
甦醒後言行混亂但習慣不變,檢測到殘存微弱能量波動,初步判斷將死由不知名歲陽導致。”
“也是老夫當年之過……”
“炎老何必如此……”景元想說點什麼寬慰一下看著陷入情緒中的懷炎老爺子,但是準備說出口的勸慰在聽到下一句話的時候戛然而止。
“早知阿栩如此沒有安全感,就該好好查下去,跟那孩子說開了,說開了長大後就不會這樣自我懷疑了。”
懷炎從來不後悔收養柯詡。
自家孩子自家知道,聰明、有靈氣,雖然嘴賤了一點但是孝順,對他這個爺爺嘴甜的很,最重要的是——哪怕最後突發失憶症,感知到豐饒,或者說倏忽的召喚,他依舊沒有傷害艦船上任何一位雲騎。
“那孩子沒有安全感,容易鑽牛角尖,我本以為、唉……”
“我本以為是輕微的魔陰症狀,一點微不足道的羽化狀態,只要精細點養大了,長大了就好了。人老了總會心軟,卻也是這一時心軟,害了這孩子。”
與歲陽融合的新生的造翼者沒有自己的固定形體,最後只能飄飄蕩蕩的落在氣息剛絕的少年身上。
因父母離世,只來得及留下親暱的小名“阿栩”。
而佔據了這具身體下意識想要離開朱明的造翼者,稱呼自己為“柯詡”。
自詡天人卻是虛假,被稱作阿栩卻也是個冒牌貨,找不到造翼者的故鄉,也找不到屬於“阿栩”的歸處。
失憶症帶來的錯亂讓本就不安的柯詡陷入了混亂——他到底是誰?
從一開始,他就是從未見過故鄉的“爛柯人”,不管去往何處,所見所聞皆與記憶中不同。
“因此,他才選擇不再與我們相見……”
景元很難向等他訊息的鏡流幾人描述事實,造翼者和歲陽,任何一個拎出來都是當初仙舟的敵人,當然,現在依舊是。
應星盜取來的血液樣本的確來自柯詡,還是柯詡替換過後的真正的樣本——他不允許任何人提前戳破這層玻璃紙,但是也在離去前給這個謊言留下了被解開的線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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