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那麼簡單。”陸驚寒沒有嘲笑蘇慕聲的天真，耐心道，“潮汐獸的聲波攻擊可以無視物理防禦，震碎人的內臟。它們可以操控水進行攻擊，穿透力非常恐怖，現有的裝備很難抵擋潮汐獸的進攻。”
“更麻煩的是，它們熟悉水性，善於海上作戰。普通職業者在海里對上它們，很難佔據上風。”
他頓了頓，話鋒一轉：“更何況各國都有自己的私心，沒人願意當出頭鳥。”
蘇慕聲瞭然地點頭，利益牽扯之下，想擰成一股繩確實不現實。
陸驚寒修長的手指在中控臺上翻飛，調出一部分研究資料，接著說道：“研究它們主要有兩個目的。一個就是你剛才看到的，記錄它們的資料並將其匯入副本。這樣做可以模擬水下作戰環境，讓戰士們在安全環境裡練習應對技巧。不然真下海實戰，傷亡率太高了。”
“另一個，是提取生物素。”
蘇慕聲頓感好奇：“生物素是什麼？”
“潮汐獸的皮膚腺體裡會分泌一種資訊素，是它們辨別同類的標記。”陸驚寒溫聲道，“我們研究了五年，終於能少量提取這種生物素。提純後注入體內，短時間內能讓潮汐獸把你當成同族，不會主動攻擊你。”
聞言，蘇慕聲眼睛一亮：“那是不是就能潛入深海了？”
“理論上可以，”陸驚寒語氣裡帶著幾分遺憾，“但是目前技術尚有瓶頸。一頭普通潮汐獸只能提取出五毫升，最多維持兩個小時。即便是人魚、雪蟹、巨鯊這種中大型潮汐獸，也只能提取10到20毫升不等。而且現如今的生物素只能騙過低階潮汐獸，遇上稍有智慧的高階潮汐獸，一眼就能識破。”
蘇慕聲走到培養艙中間，近距離觀察這些潮汐獸。
沉睡中的潮汐獸就像是魚缸裡的那些觀賞魚，完全看不出它們破壞力那麼強。
轉著轉著，他忽然停下了腳步。
面前的培養艙赫然關著一條沉睡中的人魚。
他的鱗片和先前在研究中心門口發狂的那條人魚不同，是深邃的藏青色，邊緣暈著一層金邊，像夕陽下的榆葉，漂亮得讓人挪不開眼睛。
蘇慕聲忍不住多看了幾眼，人魚族的鱗片顏色確實和普通潮汐獸差別很大，難怪裴舒瀾說人魚是潮汐獸裡最特殊的一個分支。
他轉頭問陸驚寒：“這條人魚是什麼時候捕獲的？”
“上個月。”陸驚寒走過來站到他身側，目光落在培養艙裡，“他在近海被巡邏隊發現的時候受了傷，帶回研究中心的培養艙裡養了快一個月了，傷勢基本恢復了七成。”
“等他完全康復之後會怎麼處理？”
“放歸深海。”陸驚寒說，“戰團的原則是不主動囚禁高智慧生物。所有培養艙裡的潮汐獸，根據智力水平有不同的處置週期。人魚屬於高智慧種族，傷愈後一律放歸。”
蘇慕聲點了點頭，又繞著培養艙走了一圈，隔著一層玻璃觀察人魚尾鰭上的鱗片排列。
陸驚寒跟在兩步之外，補充道：“你要是對潮汐獸的生理結構感興趣，回頭可以讓裴老給你調一份完整的解剖圖譜。不過實際操作還是等熟悉了之後再上手。”
“行，那先看資料。”蘇慕聲收回目光，最後看了一眼那條沉睡的人魚。
兩人沿著培養室走了一圈，陸驚寒逐一介紹了不同培養艙裡潮汐獸的物種特徵和危險等級，蘇慕聲認真聽著，偶爾提出幾個問題，陸驚寒都一一解答。
大約過了四十分鐘，中控臺上的定時器響了一聲，提醒培養液迴圈到了換新週期。
陸驚寒看了一眼螢幕，對蘇慕聲說：“今天就先了解到這裡，剩下的資料我讓人整理成文件發給你，你回去慢慢看。”
“好。”蘇慕聲應了一聲，跟在陸驚寒身後往培養室門口走去。
出門時他又回頭望了一眼那條藏青色鱗片的人魚，對方依舊閉著眼睛，安靜地懸浮在淡藍色的培養液裡，尾鰭隨著迴圈水流的節奏輕輕晃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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