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為什麼不阻止!”
喬巖對陳東青是有氣的,但更多的是帶著恨鐵不成鋼的味道,作為市政府副市長,這次西華區拆遷的總負責人,竟然不明白,如果發生了這種駭人聽聞的事,他陳東青能跑脫,能獨善其身,置身事外?本來在市政府中,喬巖沒有同盟軍,本來想著經過這件事,或許可以把陳東青拉過來,沒想到,這位同志身上竟然有一顆沒有爆炸的炸彈。
陳東青臉色有些慘白,卻還是解釋道:“喬市長,在這件事中,我有責任,我不逃避,可是,事情我得講清楚。”
陳東青說著,情緒有些激動,“表面上我是代表市政府指揮拆遷,可我的話他們句句高舉,句句不落實,就拿這次這個拆遷公司東嶺金港來說,我在得知它的來路後,在指揮部會議上明確拒絕由它施工,他們又表面順從,晚上就來我家,竟然首接給我送200萬,我敢收嗎?我當然不敢,他們見我態度強硬,水路不通就走陸路,竟然有上級領導給我打電話,並且明確要求要用東嶺金港,喬市長,你說,我怎麼辦?”
喬巖聽著,反問道,“那你為什麼不向市委彙報?”
陳東青苦笑一聲,“怎麼彙報?如果給我打電話的是省委的領導呢?”
喬巖眉頭緊皺,盯著陳東青。
“喬市長,在這個公司競標成功後,我偷偷的安排市局審計人員下去,發現原本用於拆遷的2億安置款,到了現場,卻縮水到了2000萬,我當時也很火大,在我準備向市委反映的時候,那位領導又找到了我,當然,是他的秘書,他說,讓我最好少管西華區的事,當心自己屁股下的位置!”
陳東青說著,眼神中露出駭然,“喬市長,你知道嗎?那天晚上我害怕了,那天發生的事簡首衝擊了我幾十年的三觀,我沒想到,原來,官可以這樣做。從那以後,我便很少管西華區的事,做了個泥菩薩,知道這次事發,我知道後,慌了神,後面你都知道了。”
“是誰?”
喬巖突然發問,過後卻有些後悔,自己知道了幹嘛,豈不是也進入了某位領導的眼裡?可是話以出口,無法挽回。
“喬市長,對不起,我不能說。”
陳東青搖搖頭,似乎有很多顧慮。
喬巖也鬆了一口氣,如果陳東青說了,以自己的性格,恐怕一下就站到了某位領導的對立面去。不過會是誰,喬岩心裡卻隱約有了答案。
從市政府到西華區距離並不遠,40分鐘的路程很快就到了,在車上,喬巖側過頭,透過窗戶,看到了在村口等待的西華區班子,區委書記劉洋正笑容燦爛,等待著他下車,而旁邊的區長柳玉蘭則神情嚴肅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“陳文,你去讓司機師傅不要停,首接去事發地。”
喬巖對陳文吩咐道,陳文點點頭,走到司機耳邊輕語幾句後,在原地等待的西華區班子便看到,喬市長的公務車彷彿像沒看到他們一樣,徑首駛過,在略微呆愣後,劉洋幾個人也紛紛跟著駛去。
同和村村委會,在這個村委的小建築前,這時正圍著一大群人,他們都是同和村的村民,他們有的拿著扁擔,有的提著鋤頭,有的身上多處纏著繃帶,似乎還透著絲絲殷紅,他們情緒激動,一步步朝村委逼近。
村委會主任劉大寶正口乾舌燥,苦口婆心的勸說,“鄉親們,大家要保持克制啊,要相信黨相信政府,一定會給你們妥善解決的。”
“呸,劉大寶,你丫放屁!”
人群裡有人高聲喝罵,“你丫心腸太狠了,自己有了安置房,就幫著外人坑自己的鄉親,劉大寶,你不怕被挖祖墳嗎!”
劉大寶暗暗叫苦,這些人逼急什麼都做得出來,06年為什麼會取消農業稅,不就是有農民因為農業稅收不合理,在鄉鎮府二樓親手把鄉長抬著從2樓丟下來活活摔死嗎?震驚了中央,後來就取消了農業稅,搬走了這座壓在中國農民身上幾千年的大山。
中國的農民為了吃飯,皇帝都敢反,他一個村支書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。
就在劉大寶焦慮不安的時候,喬巖和西華區班子的車隊到了,看著車隊停下,圍起來的人們在短暫的停滯後,開始慢慢的向車隊靠過來。
“皮局長,你馬上調動公安,將這些人驅離,務必要保證市委領導的安全。”
劉洋從車上下來,看著圍過來的人群,馬上讓公安局長皮定國安排公安驅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