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有呼吸。
天燈長長鬆了口氣。
但是,為什麼解玉暖會這樣倒在這裡?天燈思索著,分明他們兩個的修為都差不多,自己能安然無恙到達此處,解玉暖沒道理會做不到。
難道是因為這些花?天燈視線轉移,手中調動最後的靈力,在地上輕輕一碰,解玉暖周身三尺的花都化作齏粉飛上了天。
他試圖在腦中復現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麼。也許解玉暖快要走到這裡了,這些花突然冒出來,本就靈力接近枯竭的解玉暖不知這些花的香氣可能會有影響,沒有封閉嗅覺,勉強來到這裡之後,就這樣倒下了。
不過,這些花,究竟有什麼作用?天燈琢磨著,就是讓人陷入昏迷嗎?
正在此時,昏迷的解玉暖忽然睜開了眼睛。他眼中盈滿淚水,天燈看得真切,不禁懷疑是不是太陽過於刺眼,解玉暖的眼睛被刺激到了,才會這般眼淚汪汪。
解玉暖坐直了身子,沒有了月光,剛才被天燈削去的那些花也沒有再生。地上殘留著一些枯黃的小草,解玉暖形容狼狽,雙目空空地靜了半晌,才像是剛發現天燈一樣,把視線挪過來。
“……天燈。”解玉暖動了動嘴唇,“你是何時來的。”
天燈回答道:“剛來不久,天亮的時候。”
“……”
他一直不說話,天燈就更不會開口。自天燈誕生起,作為傀儡,他就習慣於這樣的模式。不會主動說話,而是等待制作者的問題。
解玉暖就那樣坐在那裡,兩個人維持著這樣的姿勢,相對無言。天燈看著解玉暖,解玉暖卻彷彿靈魂已經不在這個世間。直到太陽又開始偏移,解玉暖才像是靈魂回到體內一樣醒過來,開口同他說話。
是一些瑣碎的小事:“這些花的作用,是令人陷入幻覺。”
天燈點頭:“嗯。”
解玉暖這副模樣,或許是在幻覺中看見了什麼。天燈其實知道解玉暖的心結,他和長老們一樣,對解玉暖目前的狀態感到深深的疑惑和無奈。
或許,解玉暖其實根本就不適合修仙。
解玉暖這樣的為人,若是沒有踏上仙途,在凡間繼承家業,勤勤懇懇,一定也能把生意經營得風生水起。他不僅有天賦,而且還是一個願意努力的人。天燈並不能理解解玉暖心結如此嚴重的原因,只是覺得,那樣的天才少年,變成這副模樣,多少有點可惜。
恨鐵不成鋼。
古往今來,傀儡術方面的大能,都是冷心冷血,頑劣冷漠的。他們利用操控傀儡,擅長戲耍人心,而解玉暖,精通傀儡術,僅此而已。
天燈想起那些長老們說的話,他覺得很對,解玉暖被凡塵絆住了腳跟。對於普通修者來說,那些親情、在凡間的過去,就如同蒙上了灰塵,只會日復一日靜置在那裡。但解玉暖卻將它們時時刻刻捧在手中擦拭,那原先細小的灰塵,成為了他最大的心結。
如果沒有那在凡間停留的十五年,解玉暖是不是就不會變成這樣?
解玉暖靜了須臾,又說道:“在幻覺中,我看見了過往。”
天燈安靜地等著他的下文。
解玉暖動了,站起身,他的腳步依舊緩慢而堅定,帶著天生的風骨。他走進一片白花中間,坐了下去,摘下一朵。
天燈跟過去,還是沒忍住出言提醒:“解玉暖,嗅覺。”
“噢,你不說,我都差點忘記了。”
解玉暖仔細打量著手中的花:“它的幻覺,令人如同深陷迴旋的水流,難以掙脫。‘洄’者,追溯往昔,也意為迴旋。你若是能夠再見到它,就稱它為‘洄花’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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