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烏桁對上他不帶感情的視線,莫名有些熟悉,還有些瑟縮的衝動。難道姓花的人都這麼嚇人嗎?
那個名字,那個姓花的人,花世弈。
烏桁不知為何,想到了過去,他跟在鬱行煥身後,見到花世弈的那幾面。
第一次見到花世弈,他還是個剛入門不久的弟子,因為天資絕佳,經過考核,便被宗門層層往上送,直接成為了劍主的親傳弟子。
烏桁作為親傳弟子,有自己的住所,不用跟其他弟子住在一起,不過他還是經常和他們一起閒聊。
從師兄弟們口中,他聽見了很多關於花世弈的傳言。世人皆知,花世弈與劍主是老死不相往來的仇家,此二人雖然曾經是師兄弟,卻完全不可相提並論。
光是待人處事,就已經有了天塹般的差距。劍主心地善良,總是面帶笑意,善於幫助他人。而花世弈,早年在乘麟山時就已經初見端倪。他雖然在笑,卻只是浮於表面,不過是裝裝樣子罷了。
叛出師門後更甚,民間將他傳得神乎其神,說他平日裡總是掛著虛假的微笑。不過,要是他不笑了,才是要出大事,那是他要發瘋了。
他們說,花世弈身著黑衣,冷酷無情宛若行走世間的閻羅,身上的邪氣外溢,普通人看一眼就會覺得十分難受,彷彿被扼住了脖子。
那一天,劍主親自帶他去山下劍冢裡挑選本命佩劍。就是在那裡,走出劍冢後,他第一次見到了花世弈。
當時他拿著剛到手的佩劍,劍主正在教導他一些佩劍有關的事情,他盯著手中的劍,心中雀躍,愛不釋手。忽然間,劍主的話音就停下了。烏桁不解,下意識跟著抬起頭。
從劍冢出來之後,能看見附近有一片湖,四周樹木長青,湖水碧綠,十分賞心悅目。
湖邊,樹下,站著一個身著白衣的青年。他負手而立,一頭黑髮如瀑,像是特意在此等待。
天色陰沉,鉛雲低垂,不過幾息間,細細密密的雨已經飄了下來。
青年的五官是世間絕無僅有的標緻,見到此人第一眼,烏桁就在心裡確定,此人一定是花世弈,那個傳說中的天下第一美男。
劍主停在了原地,沒有繼續向前,頭頂樹木枝繁葉茂,師徒二人站在此處,一滴雨水也沒碰到。
湖邊的花世弈不知從哪裡拿出來一把傘,傘面繡著簡單的花紋。他一手撐著傘,一手依舊負在身後,在漸漸大起來的雨中,一步步走過來。
“……”烏桁聽見劍主在說話,“師弟。”
花世弈停在了距離他們大約一丈左右的地方。烏桁在他走過來時,就因為莫名的膽怯垂下了眼,不敢直視。此時實在無法按捺好奇心,大著膽子看過去,這才發現,花世弈的唇邊掛著一抹淡淡的弧度,似乎是在微笑。
只是那弧度始終不變,便顯得格外虛假了。配上那雙黑漆漆的瞳孔……那雙眼睛,沒有他想象中的東西,沒有邪惡,沒有仇恨,好像只是今日散步至此處,結果剛好下起了雨,還遇上了已經為敵的師兄,感到十分無奈和厭倦而已。
但是……烏桁抿著唇,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劍。視線彷彿被什麼東西牢牢粘住了一樣,無法從花世弈臉上移開。他總覺得,這個人很恐怖,但……
但是……什麼?他不知道自己內心究竟在想著什麼,他想要說出來的是否算得上是具體的感受。
花世弈沒有應答,於是劍主又叫了一聲:“師弟。”
那一刻,烏桁覺得,自己心裡那種無法描述的感受……師尊是和他一樣感同身受的。
花世弈說話了,嗓音冰冷,不帶絲毫的感情:“鬱行煥,我說過,別再讓我看見那三個長老的弟子。”
三個長老?
鬱行煥:“……你殺了他們嗎?”
花世弈:“不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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