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照青正要走,忽然間想起來什麼,回過身子往屋裡去。天燈不明所以,跟著走進來,還順手點亮了桌上的燈。
褚照青用靈力簡單粗暴地把魚善易弄醒了。
魚善易一睜開眼睛,看見他的臉,就想起了剛才發生的事情,已經紅腫的眼眶又要往外冒眼淚。天燈咧著嘴想笑,褚照青無奈地勸道:“別哭了……你回答我幾個問題。”
魚善易眼淚嘩啦啦地往外流,嘴裡老老實實地回答:“什麼問題。”
褚照青蹲下身子,與他平視:
“你還記得,那個為你算命的年輕人長什麼樣子嗎?”
魚善易堅定地點了好幾下頭:“他的模樣……我即便是死了,也會牢牢記住。”
“這種坑蒙拐騙的邪道,八成用的也不是真容吧。”天燈也一掀衣襬蹲下了,“看你這副激動的樣子,他的身上,似乎有別的令你印象深刻的點?”
“沒錯。”
魚善易接下來的話,像是他早就預演好無數遍,只等待這麼一個說出來的機會。他語速不快,一字一句清晰地說:“那個男子長得很年輕,看上去不過十八九歲的年紀。但是長相確實非常普通,那張面孔和他周身散發的氣質完全不符。當時他穿著一身陳舊的黑色長衣,大概就是因為衣服太舊……他將盒子遞給我時,我內心激動,抓著他想要跪下道謝,卻不慎把他的袖子拉破了……”
“……”褚照青疑惑,“那得是有多破?”
“……反正都洗褪色了。下襬也已經被什麼東西劃破了,破破爛爛的。”魚善易道,“像是個風餐露宿,一路逃命的人一樣。”
褚照青想起先前花世弈說過的話。若此人真的是從鬱行煥手中活下來的心魔,四處躲藏,弄得這麼狼狽倒是情理之中。
天燈道:“這騙子還真是著急啊,換身衣服的時間都捨不得,急急忙忙就要來害人。”
“說不定他身無分文。”褚照青反駁。
天燈道:“好吧。”
魚善易繼續說道:“我不小心在他袖子上扯開一道口子之後,他特別生氣,把盒子丟給我就毫不留情地趕我走。我當時因為弄壞了他的衣服,心裡很愧疚,他還依然把東西給我,所以只覺得這個人真是個大好人。”
“我還是拉著他想道歉,卻從那被劃開的衣服口子裡,看見他的手肘上方,和關節靠得很近的地方——那塊皮膚上,有一片紅色的印記。”
魚善易說著,舉起手比劃了一下,他把三根手指並起來,指著上半部分說道:“大概這麼大,到第二個指節這裡。但是,因為衣服壞掉的地方不算大,我不能確定他的這塊印記是不是比這還大。”
天燈大概是設身處地地代入了一下那個人,又沒忍住笑出聲來:“你沒被打死真是個奇蹟。”
魚善易也很有自知之明,並不惱,只道:“……確實是。所以在真正出事之前,我都堅定地認為他是一個心胸寬廣的好人。”
“多謝,我明白了。”
褚照青站起身,看向天燈,對他道:“再會了。”
“說的什麼話?聽著像是再也不見一樣。”天燈仰著頭看他,“你可別急著走,明日我會去找你們,我還有事要告訴你們呢。”
褚照青沒應聲,獨自離開了。
他知道,天燈要說的,應該就是那個和花世弈提過的,鬱行煥的秘密。
客棧裡還很熱鬧,能聽見外面的人聲,應當是先前那輪太陽的緣故,許多人都在討論。褚照青徑直回到住處,自顧自地睡下。
次日醒來,他便在大堂裡,聽見了人們忽高忽低的討論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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