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樣,你能看清路嗎?”褚照青繞到他正前方,仔細地望著他的臉,心中覺得效果不錯,“如果能正常視物的話,這樣挺好的,根本看不清你的五官。”
花世弈“嗯”了一聲,道:“能看見路。”
“‘能看見’?會不會不太清楚?”褚照青又關切地問。
花世弈輕輕晃了晃腦袋,“不會,剛剛好。”
褚照青放下心來:“那就好。”
他拉著花世弈,拿出西瞳給他的面具。那張面具一戴上,他忽然也不顧忌是否有人會注意到他們了,腦中浮現出乘麟山那顆世間獨有的巨大藍花楹。下一秒,兩個人消失在原地,轉而直接出現在了乘麟山大門口。
身後正是隱在渺渺霧氣中的萬階雲梯,帶著涼意的山風拂過臉龐,順帶著吹起兩人的衣袍。在乘麟山的正門內,正對著大門的地方,就是那棵聞名天下的藍花楹。過去,褚照青無論在什麼地方,都知道藍花楹不過是普通的大型喬木,再怎麼樣都長不了多大。
直到親眼見到,他才深刻認識到自己的想象力有多麼匱乏。玄幻世界裡,會有無數與認知相悖的東西。
這棵藍花楹足足有七層樓高,已經脫離了普通喬木的細直樹幹模樣,只看樹幹,更像是一棵老榕樹。目測要四個成年人展臂環成一圈,才能堪堪抱住。它的枝幹肆意地伸展開,上面壓著密密匝匝的藍紫色花朵。仰頭看去,遮天蔽日,恍若能夠遮擋一切風雨的大傘。
花瓣紛紛揚揚,隨著風悄無聲息地飄落在地。
爬上雲梯後,從這裡開始,乘麟山弟子的命運走向不同的道路。藍花楹四周那一個個分岔口,代表著實力待遇都各不相同的長老門下。
樹下立著一塊打磨得滄桑圓潤的石碑。上面刻著四個蒼勁有力的字:
寧靜致遠。
早起練功的弟子三三兩兩結伴而過,偶爾響起低低的交談聲。
有弟子已經拿著掃把,在樹下掃著積得太厚重的花瓣。
兩個人出現沒多久,就有一個靠近門口的弟子注意到了他們。那個弟子看向他們的眼神中滿是驚疑不定,任誰一大早在大門口看見這兩個人怪人都會這樣的。一個頂著白色帷帽,一個戴著全臉面具,連長什麼樣子都看不見。
“你、你們兩個是……?”
眼下太陽出來還沒多久,若是連夜爬上萬階雲梯,怎麼可能會是這副仙氣飄飄的模樣?
“……”
褚照青邁開步子,花世弈自覺地跟在他後面。他直奔著那個掃地的弟子而去,一副陰森森的模樣,將人嚇得連連後退。那弟子一邊退,一邊左右張望,似乎是想要向同門求助,嘴裡還顫顫巍巍地說著:“你別過來……”
褚照青一把抓住他,一隻手扳住他的肩膀,直白地問道:“烏桁在不在?”
“在……”弟子像是被定住了一樣,視線停在他那張光滑的面具上,又慌張地移開,像是快要哭出來了。
四周其他的弟子顯然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。褚照青不為所動,抓著人繼續問:“他在哪裡?”
“在……扣山居。”那弟子不敢撒謊,脫口而出,“近日劍主閉關,首席師兄一直在扣山居守著。”
“扣山居怎麼走?”
“……”弟子見他一直追問,實在是受不了了。這個人的修為他看不透,還戴著這麼怪異的面具,是不是趁劍主閉關來找事的?
可惜他又莫名不敢反抗,本能驅使的動作比什麼都快,手已經指了一個方向:“往、往那裡走。再具體的,我也不知道。扣山居不是我能去的地方……”
褚照青順著那個方向瞄了一眼,鬆開了手,也不管漸漸往這邊靠近的乘麟山弟子們,彷彿進了什麼公園一樣,往弟子所指的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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