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照青沉默下來。解玉暖察覺到氣氛不太對,張開嘴,大概是想說點什麼調節一下氣氛。但他自己尚且處在最混亂的階段,什麼也不記得、什麼也不知道,想說話都不知道能說些什麼,怕是一齣口就沒忍住問問題。
好在,這令人尷尬的寂靜氛圍,很快被匆匆趕來的烏桁打破了。
他從自己的住處往這裡跑,在半途中看見褚照青那顯眼的白色面具,嘴裡便開始喊道:“前輩!我剛從師尊那裡回來,聽見林子裡有動靜,所以趕來看看。”
烏桁停在三人旁邊,視線落在解玉暖身上,有些困惑地問:“你是……?此處普通弟子一般不會來,你是新入門的弟子嗎?”
看氣質,不太像啊。
“你為何要裹著這身黑袍?”
烏桁最近本就日日夜夜擔心鬱行煥的身體,白天招待完打不過也不能還口的芮芽三人,晚上想回來歇一會,卻又在自己房子後面看見這麼個身份不明的怪人。
他語氣裡多少有些精疲力盡後的無奈。
解玉暖卻只是抬手,脫下那身黑袍。他身上只穿著簡單的月白色外衣和蒼色內襯,身量頎長,脊背挺直,目光清正地看著烏桁。或許是因為一直裹著那件過於寬大的黑袍,他身上的衣服居然沒有沾上多少塵土。隨著他抬手的動作,他的袖子滑落,小臂上那一層醒目的白色布條再次露了出來。
“雖然聽起來荒謬,但我所言非虛。大約半柱香前,我剛從這片竹林裡醒過來。”解玉暖目光沉靜,道,“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。我只記得自己的名字,其餘的,彷彿都被抹去一般,腦中只剩下一片空白。”
烏桁看上去特別絕望。
為什麼偏偏在師尊閉關的時候,冒出來這麼多怪人?
“……”褚照青問烏桁,“烏桁,天燈什麼時候會來?”
他的神識仔細地觀察解玉暖的表情,然而又一次聽見天燈二字,解玉暖面上神色卻毫無變化。
果真是將所有東西都忘得一乾二淨嗎?
烏桁苦惱地回答道:“不知。但依照往常來看,各大仙門相聚,天燈仙人往往是最後一個來的。而且更多時候,他其實根本就不會來,所以,我還不能確定他此次會不會來。”
“說不定他只是換了副皮囊混進來,你們卻沒有發現。”褚照青道,“這一次他肯定會來,他和我說過。”
“……”聽見褚照青的前半句話,烏桁的腦中,不由自主地想象出一個畫面。天燈仙人換了不一樣的皮囊混在他們中間,直到散場,眾人也沒有發現。神經兮兮的天燈仙人暗自竊喜,得意自己的偽裝能力節節高升,已經登峰造極。
他有點無語,所以天燈仙人親口說自己會來這種事情,心裡依然持保留態度。與其去糾結天燈仙人來不來,不如先把面前這個人安頓好。
烏桁內心其實閃過瞬間的懷疑,這個人,不會是天燈仙人吧?
天燈仙人和這個面具人認識,說不定是特意來嚇他的。
烏桁問道:“這位公子,請問你叫什麼名字?”
解玉暖眼中浮現出絲絲困惑,看了一眼褚照青,道:“所以,原來我並不是這裡的人嗎?方才這位公子叫出了我的名字,我還以為這裡有人認識我。”
聞言,烏桁也困惑地看向褚照青:“前輩,你認識他?”
“……”褚照青面具下的表情有些尷尬懊惱,好在只要聲調足夠平穩淡定就行。他神神秘秘道,“不算認識。”
烏桁大惑不解:“不算認識是什麼意思?”
褚照青避而不答,負手而立,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。
“你真是膽子大,問那麼多做什麼?”褚照青陰惻惻道,“我來替你解答。此人名叫解玉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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