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屏息凝神,再次認真朝鬱行煥看去,果真在此人身上散發的靈氣中,看見了一抹異樣的黑色。
司徒戎三人利用瞬移,迅速攔在了鬱行煥面前。被三個人擋著,他無法前進,但下一瞬,他也藉著瞬移術,繞過這三個人。四個人你追我趕地攔了幾下,鬱行煥像是不耐煩了似的,舉起劍,一言不發地朝三人刺過去。
“我去。”見此情景,躲在旁邊圍觀的天燈忍不住發出一聲感嘆,“劍主真的走火入魔了?”
顏綾生那副笑眯眯的樣子並未改變,彷彿一切都事不關己:“劍主若是走火入魔了,這天下第一的位置,是不是也該換人了?”
褚照青把他們兩個的話聽得清清楚楚,他手中還拿著奉緣,在空中走了幾步,隨後直接來到二人面前,搖搖頭道:“你們說風涼話的本事,真是一個比一個厲害。”
“此言差矣。”顏綾生晃晃腦袋,“那麼多人都去攔著劍主了,我們看著就行了。”
鬱行煥手持問道,一個人與面前的三人對戰。他似乎無心戀戰,幾番劍招之後,再次揮劍時,一道磅礴的靈力無所顧忌地壓下來,在場的眾人紛紛感到脊背一沉,動作也有了瞬間的停滯。
而沒有修為的花世弈,只能扶著樹幹,才避免跪下去的命運。褚照青眯起眼睛,往花世弈那裡邁出步子,下一刻,便擋在了花世弈面前。
鬱行煥手中的劍,竟然是直直地朝著花世弈來的!他試圖越過褚照青,將劍鋒刺向花世弈,但褚照青站在他面前,微微抬手將奉緣舉起。利刃相撞,一聲脆響之後,鬱行煥彷彿受到了巨大的反擊般,向後連連退去。
靈力帶起的風撲在鬱行煥臉上,吹開蓋在他臉上的長髮。今日風和日麗,陽光明媚,本是一個舒適的好日子。日光打在鬱行煥的眼中,他那雙澄澈的淺棕色瞳孔,此刻卻像是染了墨水的汪洋。潮水般的黑色在他眼中翻湧,他分明早就知道自己不是褚照青的對手,卻還是再一次提起劍,腳下一點騰空而起,手中的劍不向著褚照青,仍然試圖刺向後面的花世弈。
一道疾風迎面而來,褚照青微微側頭,一縷髮絲被刮落在地。
“……”褚照青垂眸看了一眼,對花世弈道,“把帷帽扶好,走遠一點。”
“……萬事小心。”
花世弈低下頭,依言抬手扶好帷帽,將自己的臉隱藏在薄紗後。他一隻手拉起解玉暖,兩個人往旁邊的樹林裡走進去。
鬱行煥像是被裝上了什麼鎖定花世弈的裝置,發現他走了,手中蓄滿靈力的劍,又要朝著那樹林裡砍去。
褚照青閃身而上,停在他面前,伸出奉緣,硬生生卡住了他的劍。
他直視著鬱行煥的眼睛,道:“鬱行煥,想砍人,不妨往我這裡砍。”
鬱行煥顯然已經不剩多少清醒的意識。但面對這個執著地攔在面前的人,他終於轉移了目標,一翻手腕,問道光芒大盛,視線也總算肯落在褚照青身上。
原書中寫到,鬱行煥有一套自創的劍法,將其融會貫通者,能輕而易舉地藉助它發揮出全部地實力。先前在雪訪山莊的試劍大會上,烏桁曾用過部分殘缺的劍招。
能讓鬱行煥親自使出這套劍法的時機,其實極其少見。褚照青看書時就很想親眼看看,不光是他,底下的眾位宗主也是這樣想的。
天燈和顏綾生最為鬆弛,天燈似乎還飽含期待:“這起勢……劍主那套劍法,自從他修為達到這個高度之後,我再也沒看過了。莫非今天還能看見?”
懸在空中的兩人,周身的威壓越來越大,眾人不得不躲得更遠了些。鬱行煥劍刃輕顫,第一劍襲來,銀芒乍現,數息之間,有數以千計靈力凝成的藍花楹傾瀉而出。如同漫天花雨降落,卻是將欲褚照青包裹其間。褚照青抓著奉緣的那隻手負在身後,不緊不慢地抬起手來,接住了一朵花。
那朵花落在他手上,乖順地停留一瞬,化為了齏粉。褚照青揮了揮手,周身將他團團圍住的花頃刻間往下墜落。紛紛揚揚的花輕飄飄落在地上,竟然把地面上的石頭盡數砸成了粉末。
鬱行煥的第二劍,依舊直取他的面門。獵獵的朔風飛揚,分明身處豔陽天,這一劍的劍氣,卻像是裹挾著雪花的凜冽冬風。問道的劍刃上結出了霜花,磅礴的靈力卷著蒼白的靈光,周遭的溫度急轉直下,瞬息間,滴水成冰的寒意陣陣襲來。他的劍刃又是一晃,利落地挽出七朵漂亮的劍花,靈力在空中凝成實體,朝著褚照青砸去。鬱行煥腳下生風,步步向前緊逼,凌亂的長髮在風中狂舞,單薄的白衣纖塵不染,卻已經全然不像人人景仰的劍主。
“你這劍法,沒有我想象中好看。”褚照青心中頗有些失望。
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鬱行煥現在心神不定,導致出了岔子。這套在原書中被寫得神乎其神的劍法,怎麼和花架子一樣?
褚照青腳下步子一轉,後撤幾步,再一眨眼時,已經站在了鬱行煥身後。他腳下像是有著透明的階梯,他一步步向更高的地方踩上去,居高臨下地望著鬱行煥。
他輕輕嘆息一聲:“就算是劍主,走火入魔了,你現在也只有被打暈了關起來的命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