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萬年跑出去二里地，回頭看見火光沖天。
後來再沒等到大哥追上來。
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就是孤家寡人了。
結果大哥活了，還活得好好的，在軋鋼廠當高階鉗工。
只是那刀落下的地方，斷了他大哥做父親的路。
在這個傳統並未曾消退的年代，一個沒有後代，且年近西十的男人，即使他的個人能力再強，也會被人戳脊梁骨的。
這.......仔細想想，就知道，這些年，大哥過的有多難受！！
楊萬年把照片放回檔案袋裡，聲音有點啞。
“李部長，他這些年，是不是一首沒放棄找我？”
老李點點頭：“你大哥傷好了之後，在保定打了兩年的零工，攢了點錢就來了北平，進了軋鋼廠當學徒，跟隨一個姓張的桂省師傅學習，
他從沒跟人提過自己還有個弟弟，但是每逢年節，他都會託人往遵化老家的方向捎一封信。”
“信上寫什麼？”
“收信人是你，寫的是‘楊萬年吾弟親啟’，地址都是遵化老宅，可那些信一封都寄不出去，老宅早就沒人了。”
“你大哥也不惱，年年照樣寫。”
“這麼多年下來，攢了厚厚一摞。”
“像這樣持之以恆，十來年，我也算少見了。”
楊萬年胸口像被人擂了一拳，悶得發疼。
他咬了咬後槽牙，硬是把那股子酸勁兒嚥了回去。
老李見狀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。
“我這邊的事情交代完了，具體的見面安排，你定了日子跟我說一聲就行。”
“你大哥住的地方在南鑼鼓巷，左鄰右舍都是些老住戶，軋鋼廠也在那附近。”
楊萬年站起來送老李出去，在門口握了握手。
“謝了，李部長，這事我自己來安排。可不能再麻煩你了。”
老李笑呵呵地上了車，搖下車窗又說了一句。
“小年糕啊，見了面別端著，你大哥這些年不容易，他想要的從來就不是你當了多大的官，就是想知道你還活著，活得挺好。”
“到時候我讓田懷中過來，他現在是你大哥那個區的工委書記.....”
楊萬年站在原地，看著老李的車拐出了鐵獅子衚衕。
至於他說的田懷中，則是華北城工部的一位處長，當時負責工作就是跟傅作亦談判的主要代表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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