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人正在為被吃絕戶的劉老三媳婦打抱不平，尤其是田丹幾乎是憤慨的！
“這算什麼兄弟？吃絕戶吃到自己親弟媳頭上，連孩子都不放過，簡首畜生不如！”
田丹抱著楊賀蘭，手指攥得發白，聲音都在抖。
楊萬里嘆了口氣，把菸袋鍋子在鞋底磕了磕。
“弟妹，那年代就這樣，你一個外來媳婦，沒男丁，就是案板上的肉。”
楊萬年沒說話，心裡頭翻江倒海。
上輩子搞水利，走遍窮鄉僻壤，見過苦的，沒見過這麼苦的。
吃絕戶，這三個字聽著輕巧，落到人身上就是剝皮抽筋。
“那劉老三媳婦後來呢？”田丹追問，眼眶己經紅了。
楊萬里低下頭，半天才開口。
“東西吃光了，房契地契分了，連閨女頭上的銀髮卡都擼走了。”
“女人想爭，被老西一巴掌扇到牆角，說她不姓劉。”
“閨女抱著孃的腿哭，問他們什麼時候走。”
“女人說，等家裡東西吃完了，也就走了。”
“可東西吃完了，人沒走——他們開始商量把她賣了。”
田丹猛地站起來，楊賀蘭被驚醒，哇哇哭了兩聲。
“賣了？當牲口賣？”
“買家願意養孩子就領走，不願意，就扔了。”
“那女人——，”楊萬里嗓子啞了，“當天夜裡，抱著閨女投了村口的河。”
屋裡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。
彩花別過臉去，拿袖子擦眼睛。
田丹咬著嘴唇，淚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楊萬年拳頭攥緊又鬆開，鬆開了又攥緊。
這就是舊社會，吃人的舊社會。
上輩子他修水庫，移民搬遷，有些老人死活不走，說祖墳在這兒，根在這兒。
他那時候不理解，現在全懂了。
根被刨了，人就成了浮萍，風一吹就散了。
大哥為什麼抱著賀蘭滿院子跑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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