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嫂彩花抹著眼淚上前，“二叔，快進屋，外頭風大。念沙，看看，這是爸爸。”
楊念沙縮在大嫂懷裡，怯生生地看了楊萬年一眼，扭頭就往大嫂肩膀上趴，嘴裡嘟囔著，“不要，不要。”
楊萬里把楊賀蘭拉到跟前，“賀蘭，叫爸爸。這是你親爸爸，在朝鮮打美國鬼子的那個。”
楊賀蘭往後退了兩步，眼神里帶著陌生和害怕。
他記憶里根本沒有這個人的影子，只有大爸爸每天陪他玩，給他買燒餅，揹著他滿院子跑。
眼前這個穿軍裝的陌生人，雖然笑得挺好看，可他不認識。
楊賀蘭又退了一步，小手攥著楊萬里的衣角，躲到了大爸爸身後。
楊萬年的目光落在自己腰間的槍套上，心裡頭有了數，笑哈哈地說，“大哥你看，這小子也他媽的喜歡槍的......”
楊萬年把彈匣取下來，檢查確認這槍沒有保險沒有子彈以後，遞給了楊賀蘭。
“來，拿著，這是爸爸打鬼子用的。”
楊賀蘭眼睛一亮，伸手接過來，沉甸甸的，涼冰冰的。
他抱著槍，抬頭看了看楊萬年，又看了看楊萬里。
楊萬里衝他點點頭，“叫爸爸。”
楊賀蘭抱著槍，小聲地叫了句，“爸爸。”
楊萬年鼻子一酸，伸手摸了摸兒子的腦袋。“哎，好兒子。”
楊萬年從大嫂的手中接過了楊念沙，“他是念沙吧？”
剛剛上手就在哭。
小傢伙哭得撕心裂肺，臉漲得通紅，兩隻小手使勁推楊萬年的胸口。
大嫂彩花趕緊說，“念沙認生，二叔你別在意。”
楊萬年抱著兒子在懷裡顛了顛，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。
楊念沙哭了一會兒，大概是哭累了，也可能是聞到了楊萬年身上那股子菸草和硝煙混合的味道，覺得踏實，竟然漸漸止住了哭聲。
楊萬年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兒子，鼻子眉毛像田丹，嘴巴像自己。
他伸出手指頭，楊念沙一把攥住，攥得緊緊的，嘴裡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說什麼。
楊萬年笑了，“這小子，手勁不小，看來將來也是個當兵的料啊。”
回到跨院的石椅上坐下，大嫂端茶過來，“你大哥還說，朝鮮停戰了，應該要回來了吧，哎呀，天天唸叨，我的耳朵都長繭子咯。”
楊萬里碎碎念地嫌棄了起來，“你這女人……”
也僅僅限於吐槽一下，然後又認真地問，“這次回來，應該不走了吧？”
楊萬年點頭道，“嗯，暫時不走了..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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