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解放區的天是晴朗的天……”
一大早，警衛員劉正就帶著楊萬年的長子楊賀蘭在院子裡，高聲歌唱。
劉正嗓子亮，唱得字正腔圓，楊賀蘭跟著嚎，調子跑到天邊去了。
“解放區的天是明朗的天，解放區的人民好喜歡……”
楊賀蘭把“明朗”唱成“明狼”，劉正憋著笑糾正：“賀蘭，是明朗，明亮的朗。”
楊賀蘭歪著腦袋：“劉叔叔，狼不是住山裡嗎？怎麼天上也有狼？”
劉正蹲下來，耐心解釋：“這個朗是明亮的意思，跟狼沒關係。”
楊賀蘭似懂非懂，又唱：“解放區的天是明狼的天……”
劉正捂著臉，肩膀首抖。
楊賀蘭見劉叔叔笑了，唱得更起勁，一邊唱一邊在院子裡跑圈。
劉正跟在後頭追：“慢點慢點，別摔著。”
楊賀蘭跑得更快，嘴裡還喊著：“劉叔叔你追不上我！”
劉正故意放慢腳步，讓小崽子跑在前頭，嘴裡喊著：“哎呀追不上，賀蘭跑得真快。”
楊賀蘭回頭得意地笑，腳下一絆，差點摔倒。
劉正一把撈住他，順勢舉起來扛在肩上。
楊賀蘭騎在劉正脖子上，拍著他的腦袋：“駕！駕！劉叔叔是馬！”
劉正馱著他在院裡轉圈，嘴裡還配著馬蹄聲：“噠噠噠，噠噠噠。”
楊賀蘭笑得前仰後合，口水都流出來了。
楊萬年站在堂屋門口，看著這一幕，心裡頭暖烘烘的。
這首歌他太熟了，從井岡山唱到延安，從延安唱到北平。
“解放區的天是晴朗的天”，當年唱這歌的時候，多少人還在吃樹皮啃草根。
如今兒子騎在警衛員脖子上滿院子跑，這就是革命的意義。
今天是大年三十，早跟田丹商量好了，回西合院跟大哥一起過年。
楊萬年轉身回屋，田丹正在堂屋裡忙活。
炕上、桌上、地上，擺滿了要帶去大哥家的年禮。
田丹一樣一樣清點，嘴裡唸叨著：“六必居的醬菜，兩壇。”
“稻香村的點心匣子，兩盒，一盒棗泥酥，一盒山楂鍋盔。”
“張一元的茉莉花茶，半斤，給大哥留著慢慢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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