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話雖如此,眼下形勢,林成遠心裡清楚得很。
釜山是保守派的鐵票倉,東區更是如此。
碼頭工人、小商販、公家單位的家屬,這些人祖祖輩輩投的都是執政黨的票。
許三守要背景有背景,要錢有錢,就憑民正黨在釜山的影響力,想撼動自然是十分艱難。
而盧五絃呢?一個打官司出身的人權律師,名聲是有,但選民卻未必認。
整個釜山,恐怕沒人信他能贏。連他自己,心裡都未必有底。
歷史上,盧五絃也是險勝一籌,並且只贏了這一屆,後面連連敗選。
“盧律師,”林成遠把話頭一轉,“既然來了,說說您的行動吧。這些日子,票都是怎麼拉的?”
“要說這個,我可就不困了!”
盧五絃來了精神,起身從牆角拖過一摞宣傳冊,抽出一份遞給林成遠。
“您看,這是我的政策主張,前前後後改了十幾稿!”他往對面一坐,一條一條地講解。
“這頭一條,就是要清算全鬥赫當局的貪腐!他下面的地方官員,把國家當成自家錢櫃,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!”
“第二條,則是保障勞工權益!釜山港的裝卸工,一天干十幾個小時,連個正經勞動保障都沒有,必須要推動這方面立法。”
“第三條,民主化得往下走,言論、結社,都得放開……”
他越說越興奮,聲音也越來越大,從政治反腐說到司法獨立,從勞工立法說到言論自由,說起話來滔滔不絕。
至於拉票的法子,也簡單……哪裡人多去哪裡,總會有人願意聽!
林成遠耐著性子聽完,把宣傳冊輕輕擱回茶几上。
“盧律師,我問你一句。”他抬起眼,“你這套東西,拿去跟市場口賣魚的大嬸講,她聽得進去嗎?”
“這……”
盧五絃被這一問問得噎了半秒,隨即拍了拍腦門:
“林先生,我知道您的意思。可這些事兒,總得有人講啊!釜山的問題,根子就爛在這些地方,不講清楚,選民怎麼明白該選誰?”
“那我再問你。”林成遠不接他的話茬,自顧自說道:
“東區多少戶人家,多少是靠海吃飯的?賣魚的、拉縴的、跑運輸的,這些人從睜眼忙到天黑,他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?”
“是清算全鬥赫嗎?不是。是明天的攤位費,是孩子下學期的學費,是碼頭上又裁了幾個工。”
“你跟他們講民主,這沒問題。可這些對的東西,離他們的生活太遠了。”
“林先生,你說的有理。”盧五絃皺起眉,聲音沉了下去。
“可要讓我為了幾張選票,專挑好聽的說、圍著人家的柴米油鹽打轉,那成什麼了?我盧五絃出來選,圖的就是把真話說給大夥兒聽!”
“誰讓您說假話了?”
。了笑遠林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