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天不早了,我回後宅了。」
「我送您。」
回春堂後街不遠,一座青磚小樓,是姜家祖宅。
一路上姜知微沒怎麼說話,陸長青也沒吭聲,兩人並排走著,腳步聲在石板路上響得格外清楚。
夜風把她鬢邊的碎髮吹起來,她抬手別到耳後,腕子上一截玉白,在月光下晃得他眼暈。
月光把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,又分開,像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較著勁。
姜知微察覺到他的目光,腳步慢下來:「你看什麼呢?」
陸長青臉不紅心不跳:「看月亮,今兒這月亮,是挺白淨的。」
姜知微順著他的話抬頭看了一眼,才品出話裡的意思,啐了一口:「油嘴滑舌。」
到了門口,姜知微停下腳步,回頭看他:「我到了。」
「那……」
「明兒記得桂花糕。」
「忘不了。」
姜知微推門進去,門板合上前,又探出半個腦袋:「明兒見。」
門關上了。門合上的瞬間,他看見她嘴角彎了一下,像是藏著一丁點笑。
陸長青站了片刻,轉身往回走,走出十幾步,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,小樓二層的窗紙上,映出一道纖細的影子。
站了一會兒,才慢慢離開窗邊,陸長青心裡一跳,快步走了。
他不知道的是,姜知微回到屋裡,坐在燈下發了好一會兒呆,忽然想起一個人來——她那位姐姐。
比陸長青大幾歲,身懷陰寒之症,常年手腳冰涼,正需至陽之人調理。她本想著撮合他們見一面。
可不知怎麼的,如今她忽然有些捨不得了。
她吹滅燈,把臉埋進被子裡,耳根燙得厲害,迷迷糊糊睡著前,她腦子裡全是那個光著膀子打拳的背影。
另一邊,陸長青拐過街角,正撞見老六蹲在牆根底下啃燒餅。
老六湊過來:「青哥!你又去回春堂了?那姜大夫長得是真好,我上回瞧了一眼,魂兒都差點沒了。「
」你說她一個女大夫,咋就肯天天給你熬藥?」
「她收錢。」
老六嘿嘿一笑:「嘿嘿,收錢?青哥,你這桃花運,是從攬月樓一路旺到回春堂啊。」
「滾蛋。」
老六又湊過來:「青哥,我聽說城南那黃皮子,昨晚又禍害了一戶人家的雞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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