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衛爭再三提醒,奈連才記得把衛爭帶到市場去,奈連若不是怕落單,他根本不會踏進這魚龍混雜的市場半步。
他屏著呼吸跟在衛爭身邊,什麼香的辣的腥的騷的味道對他都是莫大的騷擾,而衛爭卻彷彿回到了老家那樣平常,他自在地同商販們詢問著商品價格,挑選食材,輕鬆得就差能跟已經被大卸八塊的牛肉對話了。
但奈連也不是隻會坐享其成,至少在挑選蔬菜水果品相這方面,他付出了極大的耐心去指導衛爭,簡直功不可沒。
衛爭最後還買了半隻鹿和一大扇牛排肉,繩子一捆瓦楞紙一包,兩大板肉就扛到肩上去了,奈連還沒到孕吐的月份,但衛爭一身肉腥已經足夠讓他避之三尺了。
真是貧困夫妻百事衰,奈連到家洗完澡了,才發現多付了十塊錢,他忍不住指責都是衛爭粗心大意,而衛爭也不得不得為自己說話了:“可是我從頭到尾都沒摸到過一次錢。”
“那你不會幫我看嗎?”奈連人攔在浴室門口,看著裡面的人。
衛爭正在給自己快速沖澡中,他背對人不是,面向也不是,乾脆坦坦蕩蕩展示,“我以為你給那麼爽快是在做慈善。”
奈連開眼了,他以為自己找到了能為自己分擔生活的依靠,卻沒想到衛爭竟然是這樣一個奢靡浪費、完全不會理財且沒有金錢概念的人!
洗完澡,衛爭又順帶把兩人的衣服洗了。機洗費時,他手搓很快,奈連找了張凳子,就坐在一旁看他洗。
奈連還在耿耿於懷那十塊錢,他反覆嫁禍衛爭,一會說他心思完全在牛身上,一會兒又說很有可能是被偷了,全怪衛爭保護不周,說完又開始痛訴他流落貧民窟之苦,簡直將嫌貧愛富的本性展示到了極限。
衛爭三番五次認罪,終於承認了他持家無道的奢靡作風:“確實是我的問題,如果沒少這十塊,我們大機率就可以回到上流社會的生活了,我深刻檢討自己。”
說完,衛爭就從奈連穿過的裙子夾層裡摸出了一張溼答答的十元。
天哪,他的清白和勤儉作風竟然只值十元。
老埃默裡今天回家比平時晚一點,他來早了又怕受不了,來晚了又怕屋裡出現兩具餓死的死屍,最後還是趕在了天黑前回到家。
他進門時,那兩人正在客廳互相攙扶著走動,好比這裡有條斑馬線還是怎麼的,但讓他瞠目結舌的是,奈連的肚子好像比他今早看到的大了幾百倍,那隆起的弧度好像下一秒都能進產房了!
一時間,他服老了,相信自己眼睛真的年老昏花了。
“你們在幹什麼?!”老埃默裡指著奈連的肚子。
“哦,我們在提前練習孕後期走路。”說著,奈連從衣服裡將抱枕拿出來,揣在懷裡像抱嬰兒那樣,“爸爸,您要看看你的外孫嗎?”
“我不看!”老埃默裡兩眼一黑,親生的兒子不像話,怎麼做贅婿的也跟著胡鬧!真有孩子生出來,那智商有可能正常嗎?
這場模擬練習持續了非常久,一直到吃完晚飯了,兩人還在沙發那兒對著一個抱枕自稱爸爸媽媽。
老埃默裡都有點佩服奈連了,竟然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個他最看不順眼的。
次日賜福節如期到來,老埃默裡一大早就起床做衛生了,衛爭也緊隨其後,一老一少忙活了一個上午,期間還要應付奈連的各種大呼小叫。
衛爭做衛生時意外翻到一本相簿,裡面全是奈連一家的照片,從一張張泛黃的照片來看,奈連的家庭環境確實是很優越,他媽媽也是一名出色的軍人,老埃默裡年輕時看著要平易近人許多,一家三口長得非常相像,有基因原因也有因為人種的相似度。
而奈連兒童時期竟然是個胖孩子,小胳膊小腿都肥嘟嘟的,看樣子也是淘氣非常;直到進入青春期,奈連才有美少年的體態,他開始蓄起了長髮,也不再把自己弄得髒兮兮的。可這一階段的照片裡,已經不見他母親的身影,畫面裡空出了一塊位置,兩父子也不再開懷大笑。
相簿的最後放著四張老埃默裡送奈連去參軍的照片,屆時奈連應該也才十五歲,看著還是個不諳世事的少年人,但誰曾想他第二年就在統帥隊成名了,隨後就開始了跌宕起伏的十多年,就如同相簿沒有下一頁,做了最難以言表的留白。
賜福節的習俗就是吃鹿肉和寫經文找個地方埋起來,但他們一家三口不便同時出門,後者就免了。
飯吃到一半,奈連突然就說要老埃默裡現在給他們主持婚禮,因為參軍了就必須信奉唯物主義,大多數人會避免把宗教文化帶入婚嫁儀式裡,以免影響自己的政治成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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