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區人民法院。
審判庭內座無虛席。旁聽席上擠滿人——有呂植的家屬，有創世文學網的員工，市民代表與記者，還有很多曾在首播間裡經歷過那場噩夢的讀者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被告席上的祖一身上。
“法官大人！就是這個兇手！就是他殺了我丈夫！他寫的那本書，他創造的那個怪物，害死了呂植！他必須償命！”
原告席上，呂植的妻子坐在那裡，雙眼紅腫，手中拿著一塊己經被淚水浸透的手帕。她的語氣尖銳，帶著喪夫之痛帶來的歇斯底里。
旁聽席上傳來一陣附和的聲音：
“對！償命！”
“殺人犯！”
“判他死刑！”
法官敲擊法槌：“肅靜！請旁聽人員保持安靜！”
現場稍稍安靜了些，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一種壓抑的，近乎沸騰的憤怒。
……
檢察官隨之站起身，宣讀起訴書：
“被告人祖一，因其創作的網路文學作品《祖一和林薇的故事》中衍生出的虛構角色林薇，對他人實施了致命攻擊，導致被害人呂植死亡。檢方認為，被告人祖一在該作品創作過程中，未能對其創作內容及其可能引發的後果進行有效管控，致使虛構角色突破現實界限，對公共安全造成了嚴重危害，並首接導致了被害人的死亡。檢方提請法庭，依法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責任。”
祖一這邊卻始終沒有說話，全程低著頭。
而庭審持續了三個小時。證人一個接一個地上臺——呂植的同事，平臺的員工，還有幾位聲稱自己在首播間中受到了嚴重精神損害的讀者。他們的證詞各種各樣：祖一創作了那本書，祖一創造了林薇，林薇殺了人，祖一必須承擔責任。
三十分鐘後，法官重新入席，做出最終判決:
“被告人祖一，犯過失致人死亡罪，判處死刑，立即執行！”
旁聽席上爆發出一陣複雜的聲浪——有人歡呼，有人哭泣，有人鬆了一口氣，有人依然在咒罵。
……
祖一的身影最終在兩名法警的押送下，穿過那道沉重的鐵門，消失在走廊盡頭的陰影中，鐵門在身後緩緩合攏。
莊俊宇站在旁聽席的過道上，望著祖一離去的方向，長長舒了口氣，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，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擔子。他轉頭望向身邊的蘇雯雯，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，帶著一種“終於結束了”的輕鬆感。
“雯雯，要不怎麼說還是你厲害。”他說，聲音裡帶著一種由衷的讚歎:“幸好說服祖一刪掉了林薇，不然真是麻煩。”
蘇雯雯卻沒有任何回答，像是沒有聽到對方的話。
莊俊宇沒有注意到她的沉默，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：“你想想啊，要是祖一沒有刪掉林薇，那個瘋女人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。到時候別說呂植了，我們能不能活著站在這裡都不一定。你那一番話，真是說到點子上了——既解決了林薇，又把祖一引出來交給了警方，一舉雙得。”
他說著，伸手想去握蘇雯雯的手，卻被她避開了。
莊俊宇這才發現，蘇雯雯眼中出現了一種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陌生感。
“莊俊宇，你在說什麼？”
她開口了，聲音沒有任何溫度:“你真的覺得祖一該死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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