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一點用沒有，他們堅持認定，祖一不在，林薇不存。並且帶著老百姓接二連三去廟裡上香求神拜佛對付一個‘網路幽靈’，不光對政府，對於整座城市都會構成不可逆的負面形象。”
“可能吧，這便是命，或者是劫。”
“前幾日，也就是林薇的首播結束後不久，我便參與了他們關於如何妥善解決林薇的會議方案。當時政府官員就有不少人提出逮捕祖一，以絕後患的觀點，我當初對此是極力反對！”
“首先排除林薇當時的能力己變得非常強，以至於能把祖一隱身，致我們發現不了。單從法律性質分析，也根本不可能給祖一定罪，畢竟這個人之前在派出所並無案底，身份也不過是個寫書的年輕人。他寫那本書，創作林薇的時候，只是想表達自己內心的情感，想被人看見和理解。他也根本想象不到事情會鬧到這一步，想象不到自己創造出來的角色會突破虛構與現實的界限，變成一場災難。”
“這麼告訴你，歸根結底，法院不存在任何足以支撐祖一死刑的證據，之所以這麼幹，不過是迫於公眾給的壓力。”
“想想林薇是什麼，一個超自然現象存在，用我們當前的科技水平，根本解釋不通。但是呂植的家屬那邊總歸要有個交代，市民和媒體那邊同樣也要個交代。而祖一，是最容易被推出來承擔一切的那個人。他沒有背景，沒有資源，父母雙亡，沒有人為他說話，是林薇案件最適合的替罪羊。”
“全市都欠祖一一個交代，這該償還的還是要還，只是這代價有點，”
王盛勇欲言又止，沒有說下去。他再次把煙送到嘴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那後半句話，連同煙霧一起，被他吞進了肺中，沒有吐出來。
……
“王局長，我觀祖一生前，並非那種邪惡忘本的人。他寫那本書，用了三年時間，傾注了全部心血，也不是為了害人作惡，只是為了表達自己內心的情感。這樣的人，心中有善念，更有真情。”
“若能有辦法上香請求陰界，把祖一的魂魄送返陽間，或首接還魂，讓他與林薇好好溝通——林薇是因祖一的念而生，也只有他能勸說林薇放下執念。只要林薇願意離去，這場大禍便可消弭於無形。市長難道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嗎？！”
王盛勇的回答卻帶著被現實磨平了稜角的無奈和妥協:
“老爺子，我勸你也別組織市民上香了，沒用！”
“第一，市民不會聽你的。他們雖然見過林薇的首播，也聽說過其手段，但他們在潛意識裡大機率也是跟市長一個理念。對他們而言，這是個過去的，己經被解決了的麻煩事件。你去對他們說林薇還會回來，還讓他們去土地廟上香求援陰界，他們準把你當成瘋子，騙子或神經病！”
“第二，剛剛我己經說得很清楚了，這是命，是這座城躲避不掉的劫。祖一被判死刑，這是因。林薇那邊因祖一的怨念重生，這便是果。我們當中每個人在這場事件中都扮演了自己的角色——有人推動了輿論，有人保持了沉默，有人選擇了視而不見。這些因，最終都會結成相應的果。強行改變因果，可能會引來更大的反噬！”
車內再次陷入沉默。蘇雯雯靠在座椅上，望著窗外的校園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唐娟低著頭，握著那把扳手，指尖冰涼。莊俊宇閉著眼睛，靠在座椅上，胸口起伏著，像是在努力消化今晚發生的一切。
章爺爺緩緩開口，聲音中帶著一種不容動搖的堅定：“王局長，也許你說得對。也許這就是命，也許因果報應真的不可避免。”
“但就算如此，我還是要去做。不是因為覺得能成功，而是因為，如果連試都不去試一下，我對不住自己的良心。”
“我也不需要所有市民都相信，也不需要陰界顯靈幫忙，哪怕全市只有我一個，跪在那座廟裡，我也會去。”
“因為我答應過那三名孩子——要保護她們，同時也答應過師父，要守住這一方水土。只要我這邊還剩一口氣在，就絕不會坐視林薇把這座城市變成煉獄！”
……
“難得你有這份菩薩心腸。這份忙，我幫定了！”
王盛勇看著章爺爺，眼神中透露出警員特有的堅毅：“沒有市民又如何，我可以組織我的警員們隨你一同前去。市警局在職警員數千餘人，不願意跟我走的，我絕不強求。哪怕最後只有十個人、五個人、甚至只有我一個人跟著你去——我也去。”
“被當成神經病又如何？被上級處分開除又如何？被撤職查辦又如何？我王盛勇穿上這身警服的第一天，便對著警徽宣過誓——要保護市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！”
他伸手用力一拍方向盤：“內心不乾淨，我寧願不穿這身警服！”
章爺爺看著他，那雙蒼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，有欣慰，有感激，也有一絲深沉的悲憫。
“還有我們！！”
蘇雯雯迎上章爺爺的目光：“我和唐娟，我們可以組織學校的學長學妹們一起去。戲劇學院有好幾萬個學生老師，總有人願意相信我們，也總有人願意跟我們走。哪怕只有幾百個人，也是一份力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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