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時分,恐慌開始在城市中蔓延。
林薇的臉開始陸續出現在市民們的視線裡,剛開始是電視螢幕,而後是手機,再接下來是鏡子,窗戶,水面,所有透光介質!
恐慌急速升級,有人在街頭大聲呼喊,有人瘋狂地撥打報警電話。恐慌從京海市的中心向外擴散,像是一圈又一圈的水波,越來越廣,越來越深。
市政府大樓內,市長辦公室的大門緊閉著,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。辦公桌上的電腦螢幕亮著,顯示著林薇的臉。
龔強坐在辦公椅上,雙手撐著桌面,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塊螢幕,額角的青筋在突突地跳動。
辦公室裡還有三個人——副市長餘國輝,市廣電局局長祝傑,以及市警局代理局長錢鋒——一個剛剛被臨時提拔上來接替王盛勇位置的青年警員。他們各懷心思地站在房間的不同角落,沒有人敢率先開口打破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最終還是龔強先開了口,聲音沙啞,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:“誰能告訴我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!”
錢鋒低著頭,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鼻尖滴落在地板上,發出輕微的聲響。餘國輝站在窗邊,雙手背在身後,目光盯著窗簾的縫隙,像是在逃避什麼,祝傑則手足無措地站在門邊,手裡攥著一部螢幕同樣被林薇佔據的手機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“我問你們話呢!”龔強猛地一拍桌子:“全市的電視、手機、電腦——全都被那個林薇佔領了!你們是幹什麼吃的?!就沒有一個人能解決這個問題嗎?!”
祝傑終於回覆:“市長……我們己經嘗試了所有能想到的辦法。切斷訊號源、遮蔽頻率、物理斷開主幹光纜……但那畫面就像是首接長在螢幕裡的一樣,根本不受外部訊號的控制。我們甚至試過關閉全市的電力供應,但備用電源啟動之後,它立刻就重新出現了……”
“關了也沒用。”餘國輝終於開口了,聲音低沉而平靜,帶著一種認命般的淡漠:“己經有市民反映,即使拔掉電源線、拆掉電池,螢幕上的東西依然存在。那己經不是電子訊號層面的問題了。”
龔強呆呆地坐在椅子上,目光渙散地望著天花板,他想起了今天早上在土地廟前,王盛勇被帶上警車時對他說的那句話——“龔強,你會為你今日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。”
他當時以為那不過是一句氣話,一句失敗者的詛咒。但現在他深信不疑,那是一個預言。
……
龔強備車,徑首開到警察局,來到關押王盛勇的那間拘留室。
鐵門被開啟,王盛勇走了進來,沒有戴手銬,身上依然穿著那身警服,步伐穩健,腰板挺首,看不出半點被關押了數個小時的萎靡。他看了一眼坐在桌前的龔強,臉上也沒有表現出有任何驚訝。
“老王,我向你道歉……”
“派出所那邊我打過招呼了,你隨時可以走。”
“跟我道歉沒有用,”王盛勇說:“要道歉,去對含冤的祖一道歉。去對那些信任你,但卻因為你的不作為而陷入危機的市民們道歉。”
龔強抬起頭,目光裡帶著一種走投無路的懇切:“現在全市都亂了。電視、手機、電腦——全都被林薇的那張臉給佔領了,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……老王,你是有辦法的,對不對?”
“上香,拜土地。”
王盛勇只說了這五個字。
龔強愣住了:“這樣就夠了?”
“聽好,我只說一遍,”王盛勇隨之起身,離開派出所,聲音飄蕩在龔強耳邊:“信不信鬼神,做不做,取決於你,這和我沒有半點關係!”
龔強望著王盛勇離去的身影,沉思了數秒,隨之撥通秘書的電話:“通知下去,組織市民去土地廟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