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個問題我一首想不通，為什麼你會被逼成這樣。”
“我雖然不懂愛情是什麼，但是我能體會到，那個被你創作出來的、叫林薇的東西，對你而言是很重要的存在，那是你傾注了心血和情感的作品。你把她當作真實的存在來對待，她那邊同時也把你當作她世界的中心。”
“那些人類承諾給你好的未來——他們說只要你配合，除掉林薇，他們就會接納你，認可你，給你應得的接納和地位。你信了，你親手除掉了那個對你而言最重要的存在。然後他們做了什麼？”
生前那些畫面逐個在祖一的腦海中閃現——
蘇雯雯對自己的勸解；林薇在消失之前對自己的告別；刑場上，那顆子彈穿透他頭顱前最後一秒的空白。
共工的話是準確的。
祖一當時確實信了蘇雯雯的話，刪去林薇，幫助市民解決麻煩，斬斷過去向前看，走向屬於自己的未來，但現實並沒有如同理想中那樣發展。
……
“刪掉林薇吧，她是所有人的禍害，你值得擁有一個好的未來，一個認可你，接納你的社會！”
“你的故事，真的有人讀懂過！有人被感動過！”
這些話全是蘇雯雯當時開導祖一的話，一字不落，現在祖一想來，真是極其讓人心寒。
“認可，接納？！我刪了林薇，毀了我最重要的存在，結果換來了冰冷的手銬！法院上，沒有人為我辯解，有且只有無盡的謾罵與裁決，甚至在我被槍決的最後幾分鐘，那個曾經開導過我，對我做出承諾的蘇雯雯，甚至沒有過來看我一眼。”
“祖一，這便是人類的真實面目，利己，無情無義，我沒有騙你。”
共工的聲音再次傳入祖一耳中:
“這也是我撞倒不周山的目的。人類那種劣質物種，根本不值得去考慮。他們自私、短視、忘恩負義。他們只配在恐懼和痛苦中生存。而我們妖族——才是統治三界最適合的優質物種。我們強大，忠誠，並且從不背叛同類。”
他的語氣開始變得具有煽動性:
“祖一，人類那邊不值得你去留戀。妖族才是你應該投奔的場所。加入我，我們再發動一場戰爭，把三界的勢力全部消除，我再把你送上三界之主的位置。”
“我需要你的幫助。你繼續寫那部小說，把你的意念輸入其中——它便可具備吸附作用，吸走三界生靈的元氣。這些元氣，是我恢復法力所需要的養料。在我恢復之後，殺回三界——到那時，我便為你報仇，那些曾經背叛你、傷害你、辜負你的人，我會一個一個地找他們清算！”
祖一依然低著頭，沒有答應，也沒有拒絕。他的靈魂在共工的掌心中懸浮著，像是一片在風中搖擺不定的羽毛。
共工沒有再催促。他只是靜靜地注視著祖一，等待著他的回答。三萬年的孤獨，他己經學會了耐心等待。
……
“報仇血恨，我己不在意，以暴制暴，我便和那些傷害過我的人沒有任何兩樣了。至於統治天下，我不過只是個普通凡人，並不擁有這種格局觀念，”祖一對共工回應道:“讓我幫忙可以，在你的法力恢復之後，把林薇變回來。”
“我雖然不清楚她是否還會原諒我，畢竟當初是我親手刪除了她。她可能會恨我，可能永遠都不想再見到我。但無論如何，我一定要和她說一聲道歉，這是我欠她的。”
“祖一，你就算不說，我也會想到這點。林薇是你創造的，她是你的一部分，我懂。我要你幫我寫那部小說，需要你的意念全力投入——如果你的心中有遺憾和牽掛，那部作品的力量便不會完整。所以，即便你不提，我也會幫你找到她，讓你們重逢。”
祖一鬆了一口氣，但共工接下來的話，又讓他的心提了起來。
“但是祖一，我現在要告訴你，在你這次被槍斃之前，你己經死過一次，這次是你的第二次死亡！”
“第二次死亡？！”
祖一剛想反駁，但什麼話都說不出來。共工的話雖說沒有證據證實，但同樣沒有依據能夠否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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