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到底難以直視那雙過於熾熱深情的眼眸,偏轉過臉去,蒼白無力道:“莫要再說了,夜深了,我們先休息罷。”
凝視著那一張一合被他親吻得紅腫的唇,李先碩輕笑一聲,窩到了對方的頸項,難得沒有順著對方的心意,反而愈發放肆道:“好啊,那需要我幫你寬衣嗎?”
一句話,引得懷中人宛如驚弓之鳥一般,企圖蜷縮身形逃離開來。
李先碩哪裡會任由對方逃出他的手掌心。
捏著對方的下巴,逼迫對方不得不與自己對視上,“舅舅,鳶語,你在逃避什麼?你說想要休息,我便依你一道休息……”這麼說著,再次湊到對方面前,雙目之中難再見清明與理智,“還是說,你在期待發生一些更加親密讓人臉紅心跳的事?”
臉色刷地一下變得煞白,沈夏一臉驚恐地瞧著對方。
兩人四目相對,瞧著瞧著,身下人竟是無端落淚。
“為什麼……”沈夏質問著,“碩兒,我是你舅舅啊。”
“是啊,鳶語是我的舅舅……”這麼說著,用指尖擦拭著對方眼角的淚,而後轉而送到自己唇邊,探出舌尖舔舐,寵溺深情道,“是舅舅的味道。”
如此曖昧的舉動,這分明是徹底不願繼續維持虛假的親情。
天之驕子,正道的寵兒,終於扯下了那世俗的偽裝,淪為了慾望的俘虜。
“舅舅,你心裡也是戀慕著我的吧?不然你剛才應該是扇我一巴掌讓我滾,而不是這般好言好語與我相商。”說著這番話語,一點一點重又湊到對方面前,將兩人之間的安全距離徹底崩碎。
一清脆的耳光聲迴盪此間,沈夏讓對方如願以償——畢竟,兔子急了也會咬人,更何況如今被逼上絕境的這隻兔子,曾經還將覬覦他的野獸當做是他的至親一般疼寵憐愛,至親的背叛激發了他無窮的怒火與反抗的勇氣。
屋外,被派來蹲守探聽訊息的班頭聽到這兒,也不由得被嚇得打了一哆嗦回過了神,後知後覺想起來自己的使命,趕忙迴轉縣衙將探聽到的訊息悉數轉告了縣令。
縣令聽聞,面色一沉,“此人當真是禽獸不如,連親孃舅都能下得去手!下令,速去捉拿此人,罪名麼……”念著美人聲譽要緊,縣令思索良久方才道:“圖謀不軌意圖造反。”
半山腰茅屋之中,李先碩頂著一巴掌印恭恭敬敬跪在床邊,床上單薄的人兒揪緊床被,天真無害的面容之上如今只剩下冷漠與疏離。
“你能做出這種事,到底還是我沒有管教好你……事到如今,說什麼多都很多餘,”輕咬了咬下唇,沈夏到底還是下定決心道,“我是時候該離開了,如今我留下於你於我都沒有半點好處。”
“你不許離開!”李先碩早已是豁出了一切,聽聞對方要走哪裡還跪得住,猛地站起身來,想要將心上人攬入懷中。
哪知道對方一戒備失望的眼神便讓他驟然僵住了身形。
“我決心已定,你說什麼我都不會更改主意,如果我的到來於你而言只會給你帶來災難,那還不如從一開始我們就不曾相見。”硬起心腸來的沈夏,一反往日的溫吞軟濡,此時此刻就像是一柄利劍一般,無情地插入了有情人的心間。
“鳶語……你莫要如此……我……”李先碩眼見心上人如此絕情模樣,頗有幾分不甘,但他又狠不下心腸來逼迫對方,只得退而求其次道,“舅舅,我繼續如此喚你,我答應你,日後你若不願,我便還是做你的外甥,聽你的話,只盼你莫要離開我。”
“……”相顧無言,一個窮追猛打,一個搖擺不定。
兩人僵持之際,破敗的門扉被一腳踹飛。
稀稀拉拉湧入不少衙役,李先碩下意識走上前去阻擋著來人。
“喲,打擾到兩位好事了啊!”打頭的班頭話語曖昧。
“各位差爺前來所為何事?”見是官差,李先碩不得不緩和了態度,好言好語相詢。
“所為何事?李先碩你自己做下的事你不知道?”完全不給李先碩辯解的機會,班頭直接招呼左右押下李先碩,“罪民李先碩,圖謀不軌意圖鼓動人心造反作亂,拿下!”
李先碩愣怔,全然想不明白自己怎麼就被扣上了這麼大一頂帽子,直呼冤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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