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篡位失敗的下場【完結】》第10頁 季懷知道待久了要壞事(1)

作者:強力粘鼠板·15小時前

季懷知道待久了要壞事,實則他今天這一趟壓根就不該來,宮中之事誰又能瞞得過那雙眼呢,臨走前最後看了一眼裡面,本就揣著的心事更重了些。

郎官送走季懷,不由感慨其人品高貴,就算生死仇人落得現在這個下場他也只是看一眼便走了。

上清宮

李修宜正埋頭政務,季懷從側面靜步走來,替了何岑的崗,正埋頭專心研墨,李修宜的筆尖頓了頓,他便心領神會將案牘撤下,換上另外一卷攤開。

袖子在李修宜的跟前掃過,有淡淡的祭香飄過,他面不改色問,“去過永懷宮了?”

季懷短暫地愣了一下,隨即放好手裡的墨硯,撤了兩步跪下,“是,臣只是在門外遠遠看了一眼。”

“回個話而已,不必動輒下跪,”李修宜一把將人撈起來,因為感念他當日冒著被射殺的風險拿到聖旨,李修宜待他總是比其他人更尊重些,“瞧得怎麼樣了。”

季懷未敢拿喬,依舊恭順道,“不知生死。”

李修宜收回目光,“這是他應得的,你不必覺得哪裡虧欠於他。”

季懷見他心意已決,不敢再勸,只繼續研墨,那隻殘廢了一半的右手總顯得有些瘦骨伶仃,握著墨條的動作有些廢力。

李修宜多看了一眼,“你這隻手現在如何了。”

季懷回道,“謝陛下關懷,經過慶公診治,現在已經能夠正常使力了,慶公還說幸好受傷之初叫人將手經縫上,要不然也不會恢復得如此順利。”

受傷之初那個時候,除了樂湛還有誰敢私自替他診治,他的言下之意李修宜怎麼會聽不明白。

就連這一次袖子上染上香,季懷這麼一個謹小慎微的人又怎麼會意識不到,但他沒有換一件衣服再來李修宜跟前服侍,無非是故意讓他知曉,好藉此求情。

“當年是我命你去服侍李Z,這幾年你受了他不少罪,朕總得對得住你。”

季懷復又跪下,“陛下英明決斷,臣不敢妄言置喙,但還請陛下無論做什麼決定,切勿以臣為念。”

他不在的這三年真是光景變了,從前與李Z交惡的人反倒一個接一個的到他面前求起情來,李修宜看著季懷有些氣笑了,“你到現在還在給那個孽畜求情,忘了你這隻手是怎麼傷的了?”

“其實當年也有臣的不是,萬都統懷兇器行刺時,殿下險些喪命,正在氣頭上的時候,是臣不分場合上前替萬都統的家人求情,被遷怒也是情理之中,殿下沒有一怒之下連我一起殺了,只廢了我一隻手,事後還讓人保住我的手臂,臣心中很感激。”

李修宜捏捏眉心,懶得去看他愚忠到了極點的樣子。

見他不置一詞,季懷便繼續說下去了,“而且殿下到最後還是放過了萬家。”

李修宜的神色終於有些鬆動。

“當日陛下的封賞臣沒有接受,您許諾了臣一個請求,不知道現在還作數嗎?”

李修宜頗詫異地看過來,“你想好了?就此一次,你要用在李Z身上?他廢了你的手你也甘願?”

季懷為自己說出口的話後怕心驚,他這是在挾恩圖報,對別人的人也就罷了,但這是皇帝,能不能忍得下他這番行為全看君主的氣度,但他不能不說下去,“臣自認愚鈍蠢笨,當年您將臣安排在殿下身邊,不就是看中忠心這一點,不論何等境況都要保住殿下,臣的作用不就是在此刻嗎?”

李修宜怔了一瞬,連他自己都在懷疑,這個決定難道真的是十五歲的自己在跟現在的他對抗嗎?

無論如何也要保住樂湛,至少那個時候的他是這麼想的。

手指逐漸收緊,拇指摩挲著食指的關節,良久之後,在季懷祈求又不自覺帶了點急切的目光中,他擺了擺手,季懷大喜過望,謝過之後忙起身快步朝永懷宮走去。

李修宜低頭看著案牘上墨黑的字,頭一回覺得心浮氣躁,一個字也看不下去,所有的黑色揉成一團再鋪開,毫無秩序地擺在眼前,每一個字都了熟於心,每一個字又毫無意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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