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能找個什麼機會報復他一下就好了。
程繇誤以為他真生氣了,手在他眼前晃晃,“怎麼這麼大氣性呢?我這不是擔心你的身體嗎。”
“沒,只是在想事情,”樂湛拉下他的手,“不會有事的,只要不讓李禎知道就不會有事。”
“你都這麼大了還怕你哥哥?”
“以前是以前,現在不一樣了,”樂湛面色露出些許憂慮之色,“他現在真的會打死我。”
正說著,兩人行至城門樓下,人群阻塞紛雜聚集在御樓腳下,一步也邁不進去了,隔著人影重重,樂湛遠遠的看見了皇帝的儀仗隊和禁軍。
樂湛心中忽然警鈴大作,“今天是什麼日子?”
“今天?今天夏至啊。”
樂湛一拍腦門,他真是睡昏頭了,忘記按照祖制每年夏至是夏祭大朝會的日子,皇帝要上御樓觀燈,接受萬民瞻望。
過去三年皇帝病重,他與杜獲雖有實權卻沒有皇帝之名,這項祖制傳統一直被擱置了三年,以至於連他自己都快忘記了這麼一回事。
“快走,快走快走快走……”樂湛拉住程繇,逆著人流往回走。
正這時候,目之所及所有的人聲靜下聲來,望向了那高樓之上出現的人影,未等倆人走出去,所有人影已經嘩啦啦跪了一地,朝著御樓之上山呼萬歲,厚重的聲音疊在一切好似晨暮的鐘聲,一圈圈地盪開。
他們站在跪地的人影顯得格外扎眼,樂湛動作僵住,回頭看了一眼,李修宜於萬眾簇擁之中不偏不倚看過來。
他看到了,絕對看到了。
這時候巡邏的守衛已經圍上來了,想走估計是不成了,程繇搖了搖他的手,“要不跟著跪下吧,這樣太顯眼了。”
“已經晚了,”樂湛心虛地挪開目光,“找個地方等傳喚吧。”
但凡是皇帝出席的場合,戒備都會森嚴萬分,御樓之下擔心有人行刺,這一圈層層把守,二人不好胡亂站起身走動,只好跟著所有人一起跪下,一直到皇帝離場,禁衛開始疏散人群為止。
二人就近找了個露天的茶座坐下,樂湛比剛開始還要心事重重,遞到他面前的茶也只是擺擺手,“不必了。”
“怎麼了?陛下真的會因為你不吃藥怪罪你嗎?”程繇收回茶盞,有些費解。
就連謀逆背叛這種死罪皇帝都寬宥了,難不成出宮晚歸和不吃藥這兩項比謀逆都罪大惡極嗎。
樂湛才要開口,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,畢竟他再清楚不過,以李修宜的作風不可能放過他,可偏偏他就是放過他了,所以樂湛才覺得不可思議。
做賊心虛,樂湛只能想到這個原因。
樂湛道:“沒事,我在想要不要讓你先回去。”
程繇道:“沒關係啊,陛下剛剛既然看見你肯定也看見我了,把我支走莫名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,還是一起面聖比較妥帖些。”
樂湛道:“說的也是。”
程繇看了他一會兒,打斷了他咬手指的動作,緩緩將他的手拿下,“不會有事的。”
樂湛要哭不哭地笑了一下。
人群裡爆發一陣驚呼尖叫,樂湛和程繇皆被嚇了一跳,紛紛側目,茶座隔著一扇綠竹充當屏風,隔著枝葉可以看到對面就是變臉噴火的戲法,一路走來聽過不少一驚一乍的喝彩,兩人都已經見怪不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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