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繇:“是。”
“既然已經自稱為臣了,要讓朕看到你的忠心,要記住你是在為誰辦事,不允許有一點私心或是隱瞞,若是被我發現你顧念舊情矇騙朕,程家只會比原本的下場還要慘烈百倍。”
“臣謹記陛下的話。”
“朕與李Z多年的兄弟,他心裡想的什麼不會有人比朕更清楚,他最近是不是又有造反的打算?”
“不!”程繇心下一涼,隨即意識到自己不應該在皇帝面前表露更多私心,“他只是想要離開鄴城……而已。”
李修宜剛警告過她,程繇立馬就犯了他的大忌,李修宜諒她身份還沒有轉變過來,不予怪罪,“具體不用你做些什麼,你只用看著他,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到朕跟前回稟,從現在開始不管朕做什麼,你全當作不知道,朕倒要看看他想做些什麼。”
皇帝明知道樂湛要有動作,非但不制止,反而要欲擒故縱直到他犯下的罪行不可挽回。
程繇越發覺得帝王之心深不可測,也終於明白為什麼樂湛那麼害怕他哥,可她要做的卻是將他推進他害怕的人懷裡,“臣會遵循陛下的命令,求陛下開恩,不管齊王做了什麼,至少……至少饒恕他一條命。”
李修宜忍著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,黑沉沉的眼微微眯起,“那是朕的弟弟,不需要任何人為了他來向朕求情。”
程繇終於想起來他口裡臣子的本分,應聲答是。
“你也不必覺得有愧於他,人不為己天誅地滅,他當年便是這樣背叛朕的,也該想到自己也有這麼一天。”確定了事態還在他的掌控之中,李修宜連日被陰翳籠罩的心情終於有些明朗了,“這兩日就留在宮中,先不用著急回程家。”
程繇略一思索就明白了皇帝的用意,他想逼迫樂湛主動進宮面聖,心下不由為樂湛捏了一把冷汗,臨告退前,程繇想起了什麼,折返兩步,將揣在袖裡的東西拿出來交給皇帝,“想了想,這個還是交給陛下為好。”
李修宜前一秒還在要求程繇毫無保留地效忠於他,可真看見了那枚白玉虎頭的墜子在另外一個人手裡躺著,李修宜一瞬的錯愕過後,臉色驟然陰沉,“他連這個也給你了?”
程繇低聲,“只是保管。”
李修宜盯緊了那墜子,就這麼接過來像是撿了他人不要的東西,連他自己都覺得可憐,面上明滅變幻好一陣子,好幾次幾乎站在了徹底瘋魔的邊緣,被理智強行扯回來,他閉上眼,聲音輕飄飄的觸碰不到實質,“放下吧。”
樂湛再睡醒已經是隔天傍晚,吃著不知道是早飯還是晚飯,直到程d忽然造訪,跑到他面前哭訴一通,才知道外面已經變了天。
今日一早,皇帝就同時為李錦玉和程繇賜了婚。
南陽侯的小兒子是個眾所周知的斷袖,李修宜故意將李錦玉和這人湊了個對,下了一道賜婚的聖旨,誰想李錦玉不但沒接旨,還強行闖宮鬧到了皇帝跟前求他收回旨意,被皇帝駁回請求之後甚至膽大包天地揚言要求娶他弟,皇帝當場大發雷霆,拿硯臺將他砸了個頭破血流,叫人給拖下去的。
原本聽到這裡樂湛還不以為意,李錦玉的死活關他什麼事,直到聽見程繇也被賜婚於邕定王,到現在已經被扣在宮裡兩天一夜了。
樂湛這才坐不住了,他就知道那天晚上惹怒了李修宜,他不會這麼輕易地放過他的,說到底程繇也是被他拖累的,他不能坐視不理,連藥都沒顧上喝,趕緊讓人備架。
事已至此,樂湛只能抱著視死如歸的心情進了宮。
他被故意晾在上清殿跟前站了好一會。
樂湛抬頭,天色將暗,黑沉沉的暮色壓在高高的宮牆之上,好像黑夜裡有潛伏的兇獸匍匐,隨時預備跳出來將他啃食殆盡,不太好的預感在心底蔓延。
又過了一刻鐘,通報的郎官前來回話,“王爺,您來得真是不巧,陛下這會兒正忙,勞煩您再稍等會兒。”
樂湛勉強撐起笑臉說了聲無妨,轉眼看向黑沉沉徹底歸於永夜的天色,心中的不安更甚,忍不住咬了咬唇,用輕微的刺痛緩解焦慮。
又在瑟瑟冷風裡候了好一會,身邊的宮人紛紛轉向他身後的放下,跪下行禮。
樂湛心裡一緊,跟著轉過臉,“哥哥……”
“嗯。”李修宜態度不鹹不淡,面孔上毫無表情,冷淡得好像看著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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