樂湛偏頭要躲,卻被咬住舌尖,非要躲只會拉扯得更痛,他蹙緊了眉被迫迎合李修宜的吻,手上卻在近處的展櫃上不停地摸索,手指被什麼硬物擋住,他想也沒想,抄起來就往李修宜頭上砸。
一聲悶響。
樂湛掉了下來,他跌坐在地上。
長久的沉默。
只有水聲一滴一滴砸在腳下的金磚上。
他拿銅樽把李修宜砸了個頭破血流。
意識到這一點,樂湛臉色霎時發青,絲絲涼意在心頭滲開,緩慢地將他整個人凝結成冰。
李修宜越是不說話,樂湛就越是害怕,好像前路只有一片未知的暗色。
李修宜不想被血跡濺到衣服上,微微低了頭,大半張臉就藏在薄暗裡,看不清表情,他維持著這個動作好一會沒有動,冷靜到像一尊石像。
樂湛頂害怕他這樣,像是龐然大物藏在了一潭死水下面,醞釀一場暴怒,他忍不住小心打破這叫人心驚肉跳的死寂,“是你硬要強迫我的,我不願意……”
李修宜終於有了動作,卻是偏過了頭,對著殿外,“來人。”
幾個宮人一進來便被嚇得原地站住,不敢邁進一步,只見皇帝的額角被銅樽的尖角砸出一個血洞,鮮血正往外汩汩地湧,將他半張臉都染紅了。
他們趕緊出去喊御醫進來處理傷口,在包紮期間,樂湛一直跌坐在地上,一個字也不敢說。
幾雙手小心地在李修宜頭上來回穿梭,將他臉上的血跡擦得七七八八,只留下了一點乾涸了的血印,他全程一言不發,透過那些來來回回的手,目光鎖定在了樂湛身上。
直到傷口處置好了,宮人們紛紛退下,樂湛這才感到大難臨頭。
“你不願意。”李修宜終於開口。
樂湛分辨不清他話裡究竟是陳述還是疑問,但他不願意不是很明擺著的嗎?他從來就沒有願意過。
“跟我就不願意,跟其餘人誰都可以,是嗎?”
樂湛感覺被說成了朝秦暮楚之人,忍不住反詰,“我沒有你說的那麼輕賤。”
“所以是隻有程繇一個人合你的意?”
提到程繇的名字,樂湛終於變了臉色,在他驚疑不定的眼神里,那隻白玉虎頭的墜子忽然蕩進他的視線裡,樂湛原本還能故作鎮定的臉色頓時四分五裂,“它怎麼會在你這兒?”
“重要的是它為什麼會在我手裡嗎?難道不該是為什麼會出現在程繇手裡。”李修宜很是風輕雲淡的道。
樂湛生澀的吐出一句,“那是我的東西,給誰是我的自由。”
“那麼殺了這個人,也可以是我的自由。”
他總是很喜歡輕飄飄地說出一些讓人膽戰心驚的話,再好整以暇地觀賞他人的反應,樂湛豁然抬眼,恨道:“你除了會拿程繇威脅我還會幹什麼?”
李修宜微微一笑,“所以這一招對你管用嗎?”
不論樂湛答是與不是,李修宜只要想殺了程繇,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,畢竟主宰的權力在他手裡。
李修宜還在往火里加柴,“其實要不是你,她現在還是待字閨中的程家二小姐,等著她的是琴瑟和鳴的夫婿和安好的生活,而不是不見天日的地牢,你說這都怪誰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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