樂湛設想不到前路,除了大家都弄得更不體面一些,他想不到還有什麼別的出路。
“你要是現在殺了我,我會感謝你,還認你是我哥,還喊你一聲哥哥。”
碧藍澄澈的眸子裡閃爍的光像是易碎的紋路,一整天沒有吃飯,導致踩在李修宜胸口的腿也沒什麼力氣,蒲柳般一折就斷。
李修宜不得不放開他點,捧著他的臉,緩和了點聲音,“有些話,等用了膳過後我再慢慢同你講,好嗎?”
他轉過臉叫宮人又上了一道餐食。
樂湛面無表情盯著他,緩緩搖頭,“不。”
李修宜遲疑住,低頭沉思一瞬,片刻後無可奈何起身,坐到桌案的另一側去。
“你最好是能自己吃,要是不肯,我只能用退而求其次的辦法了。”
見樂湛仍是不動,李修宜擺了擺手,一旁侍奉的宮人得了授意,端了一碗比較好往下灌的燕窩粥走上前來,將白瓷碗和匙子往他跟前一遞。
這便是給他最後一次機會的意思,樂湛偏頭質問地看李修宜。
李修宜抬手從宮人手裡接過碗,匙子輕輕攪動地晾涼一些,“不管怎麼樣,這碗粥最後都會進到你的肚子裡,你可以選擇讓自己不那麼受罪的方式。”
樂湛最討厭的便是他這樣逼迫人的手段,分明只給他指了一條路,還非說這是選擇,到最後還要故作姿態地問上一句“可以嗎?”
抓住桌角的手緩緩收緊,“即便是你要報復我,我連選擇去死的權利都沒有嗎?”
“這怎麼能是報復呢,這分明是愛啊,”李修宜復又將瓷擱在小案上,看著樂湛張口就要反駁他的樣子,正反也不會是他愛聽的話,提前一步開口打斷了。
“不管是你說的手足之情也好,又或者是因為仇恨混淆了真心的界限也好,我捨不得殺了你,這是事實,正陽門下沒有殺了你,我就知道往後更下不了手。”
樂湛盤著腿坐在小榻上,焉頭耷腦的如同霜打了的茄子,但是下一句立馬叫他提起了精神,李修宜字字擲地有聲,“所以,我是愛你的,弟弟。”
李修宜從來不會用這種稱呼,都是直呼其名或者喊他小名,這一回像是故意隔應他,才喊他弟弟。
樂湛立馬抬了頭。
開什麼玩笑?對外假稱他身死,把他關在這方寸之地,灌的也不知道是毒藥還是迷藥,以至交要挾,沒日沒夜的索求無度,然後告訴他這是手足之情?
“世上哪有一對兄弟像我們這樣……”
李修宜依舊不愛聽,眼神點了點他的頭髮,“亂成什麼樣了,炸了毛一樣。”
樂湛一下被帶偏過去,舉手捋了一捋亂蓬蓬的頭髮。
剛從被子裡爬出來,當然亂了,又不能踏出永樂宮一步,整衣斂容也是給李修宜看,他才懶得費這種功夫。
由於這兩天都沒有梳過頭,睡覺的時候又不大老實,頭上已然是頂了一隻金燦燦的鳥窩,手指卡在髮絲中間,怎麼也梳不通,自己將自己扯得腦袋左右歪了一歪,疼出來的酸意只衝鼻腔。
“不中用。”瞧他自己將自己扯急眼了,李修宜伸手將他扯過來,“坐過來點,哥哥替你理。”
樂湛被拽下榻,赤腳踩在絨毯上,全身上下都在抗拒,情急之下抓住榻邊的圓柱,“能不能說話就好好說話,別忽然動手動腳行不行?”
李修宜緩緩用力,“我們不是尋常的手足兄弟嗎?哪有你這樣時時刻刻防著自己的哥哥,又不是要對你做什麼,未免太過於杯弓蛇影了。”
圓柱實在太過光滑,樂湛根本就找不到一點受力點,直到最後一根手指也堅持不住,一脫手,拉力瞬間把他帶倒,腳下踩著的絨毯一滑,腰胯就撞到了小案桌角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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