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篡位失敗的下場【完結】》第66頁 樂湛走在最前方(2)

作者:強力粘鼠板·18天前

樂湛忙嫌惡起身,無數下人上前為他擦拭衣上的血跡,他鬱怒於心,胸口起伏不止,居高臨下眯眼看著這個硬骨頭。

恨不得將他身上的骨頭寸寸砍斷,卻又不甘心,憑什麼李禎能降服得了他,而自己不行,樂湛可從來沒有覺得有什麼東西是李禎配得到而他不配的。

樂湛叫來廷尉,“還有什麼獨門偏門,都給我用在他身上,除了要吊著他這條命,其餘的,無可不為。”

壓抑的痛喊回蕩在詔獄,繚繚焦糊的黑煙從裡頭飄出來,哪怕是身經百戰的酷吏也看不過眼這番場面,只有樂湛目不斜視地瞧著,“剛才的提議,我再重新給你一次回答的機會,從,還是不從?”

烙具撤去,浸染了濃重血腥氣的痛哼頓時奄下去。

樂湛知道蕭蒙不會鬆口,若是他輕易鬆口了,樂湛反倒覺得沒意思,畢竟他對降服蕭蒙的執著完全來自於成為李禎的執念。

每每看著李修宜身著袞服站在人群裡,彷彿海上將升的明月,眾人的目光只會落在他身上,他只能十幾年站在強光下的影子裡,取代李修宜的執念在一次次抬頭仰望裡愈加深刻。

甚至於帝位對他而言都沒有太子之位來得有吸引力,畢竟他想成為的人只有李修宜,汲汲營營數年,終於穿上了李修宜身上這身袞服,站在他曾經站過的高處,那份執念依舊沒有減退。

他對掠奪李修宜曾經擁有過的東西產生了一種癮,不管是段太師還是蕭蒙,又或者說是父王,只要是曾經效忠過李修宜的,又或者是愛著李修宜的,他都要一個一個搶過來,只有這樣他才能徹底感受到他成為了李修宜,影子終於成為了困住他幾十年的強光。

樂湛忍不住躬身,目光灼灼望著蕭蒙,“怎麼樣?要效忠於我嗎?”

就像曾經效忠過李修宜那樣。

蕭蒙低垂著頭笑起來,笑得渾身發抖,連刑架也跟著抖起來,上邊的鐵鏈嘩啦作響。

樂湛表情逐漸凝重,緩緩劃入冷冽的冰海。

“猴子穿上了人的衣冠,依舊是個畜牲,再這麼手舞足蹈也裝不成人的樣子,東施效顰,徒增笑話罷了。”

樂湛抬手卸了他的下巴,“咔嚓”一聲骨骼錯位的響聲,他狠狠地將蕭蒙的臉扔到一邊去,怫然回過身,微微昂起頭,閉眼深呼吸良久,“傳令下去,蕭蒙拒不承認殘部下落,口出狂言辱罵聖上,言語之間感念反賊,罪大惡極,處以斬首之刑,懸掛頭顱於龍陽門三日。”

蕭蒙反倒笑起來,被卸了下巴,笑得極其難聽,那雙眼裡寧死不屈的意志卻狠狠刺痛樂湛了,臨走之前一個側眼,卻久久沒有邁出下一步。

他又何嘗不知道如今效忠於他的人皆是唯利是圖之輩,因利而聚,來日也會因利而散,為什麼他身邊就不能有像蕭蒙這般忠貞不二之人呢,難不成他真有哪裡比不上李禎?

*

樂湛叫人扶下了鸞駕,因著不習慣裙裝和繁重的頭飾,又要顧及玉旒晃動的幅度不要太大,以免叫人看見他的真面目,動作尤其小心遲緩些。

方才在鸞駕裡頭不小心叫出聲,外面這些人肯定也聽見了,樂湛不由得更不自在了些,好不容易雙腳落到了實地,透過珠瓔的間隙,他看見了詔獄裡那張臉。

儘管已經過去了三年,蕭蒙的嘴角上還是殘留著一道淡淡的疤痕,若是放在別的臉上便是破了相了,偏他的面目過分硬朗凌厲,疤痕落在上面反倒添了幾分味道。

蕭蒙向皇帝見禮,君臣寒暄兩句,便要前後移駕儀門。

蕭蒙遵照禮度,等著皇帝攜貴妃走到他身前,誰料樂湛這時候在他跟前停步駐足了。

頂著炎炎烈日,珠翠上的光暈折射在蕭蒙那張冷硬的臉上,隨著步搖的搖晃,璀璨的光暈在他眼底輕緩而有規律的晃動。

蕭蒙身為臣子,自是不敢直視皇帝的妃子,他不清楚為什麼要停在他身前不走了,只能微微躬身垂下眼儘量避嫌。

皇帝剛回過身,就見著那二人在他身後暗送秋波,渾然當他這個人不存在似的,雖然沒有立即出聲,臉色眼看著是不好了。

宮人也納悶了,這皇帝的妃子怎麼敢大庭廣眾之下跟大都督眉來眼去,見皇帝陰沉了臉,也跟著大氣不敢喘,四下安靜無聲,只有隱約的空山鳥鳴。

樂湛儼然還沒帶入他現在的身份裡去,面上被珠瓔擋著,也沒注意到皇帝看過來的眼神,一心瞧著蕭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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