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為了這麼一點小恩小惠的施捨背棄他,害他這一輩子都爛在李修宜手裡!
砍一刀還不解恨,樂湛抽出刀,接著第二刀,第三刀,砍得木屑亂飛,面龐在耀目的陽光下慢慢扭曲,咬牙切齒地來回將程繇的名字在牙關裡碾碎。
陳肖看了一眼那把寒光閃閃的刀,默默後退兩步,悄無聲息看了一下閣樓樓梯的方向。
“戰場上刀槍不長眼,指不定明天就叫誰一刀捅死了,被鐵蹄踩成了肉泥,有去無回啊……”
樂湛驟然回過頭,手裡還握著那把短刀,眼裡盡是陰鷙。
陳肖:“臣說錯話了,娘娘……不是,不是娘娘……王爺饒命。”
他兩腿打顫,抱著拂塵護在身前,不住地往後退。
“你剛剛說什麼?”樂湛握著刀回過神,緩緩逼近。
陳肖嚥了咽,難道那人不能死,是他揣摩錯了意思。
“她要死,她該死!”刀面貼在陳肖臉上,“一刀捅死了不是太便宜了?她要是落到我手裡,我一定將我承受的痛苦全部奉還!”
“是是。”陳肖小心躲開刀鋒。
樂湛已經轉身,又一刀砍進橫木裡,好像面前站著他恨之入骨的活人。
這一刀砍得深,要拔沒能拔下來,就在他用力的時候,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,將他的手握在手心裡,緊接著一個高大的人形就已經將他全然攏住,又將他攬肩抱住,“朕一刻不管束著你就在這裡喊打喊殺,誰慣的臭脾氣。”
那隻手握住他的手,緩緩挪動,將刀身從橫木上抽出來。
李修宜看了陳肖一眼,示意他下去,陳肖如釋重負,退下的時候險些沒站穩從階梯上跌了下去。
樂湛沒有動,任他抱著,面容好像被焚燒乾淨的一捧死灰,任陽光怎麼耀眼也照不亮上邊的陰翳,聲音冷冷清清,“你那天晚上說的話是認真的嗎?”
這副模樣簡直跟床上判若兩人,床上再浪蕩索求,一下了床下就成了一塊捂不化的冰。
李修宜面上這點淡然全部是病痛洗禮後剩下的一點乏力,“什麼話?”
樂湛不想跟他繞彎子,“娶我為後。”
“想通了?”
樂湛沒有回答是與不是,反正他的想法從來最不重要,“只要讓我親手殺了程繇。”
憑什麼要用他的犧牲來成全程繇,憑什麼他只能這樣眼睜睜看著李錦玉和程繇去奔赴他們的好前程,看著他們一步步踩在自己頭上,只有自己要被困死在這裡!
殺了他們。
“怎麼這麼狠的心呢?”李修宜托起他的下頜,含笑凝視著他的瞳孔,“從前求我放過她的不也是你嗎?”
樂湛脖子後昂到了極點,緊繃得有些難受,反手攀住李修宜的手臂,“不就是想讓我恨她,我現在恨她了,不是正好遂了你的意嗎?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伍兵,殺了就殺了,你不是皇帝嗎,你想殺誰還不是一句話的事。”
李修宜已經聽不清他說的話了,他聞到了樂湛吞吐之際的淡香,視線裡只能看見菱形的唇一張一翕,唇線起伏精緻又飽滿圓潤,像只掛在樹上還蒙著水霧的櫻桃,嫣紅的顏色帶著溫軟的觸感一寸一寸地沒入進來纏上他,像一團溼熱的火在燒著,連同四肢百骸一起被焚燒殆盡。
“誰告訴你做皇帝就能想殺就殺?不怕叫人推翻了你的暴政。”像是故意要給他殘暴不仁的言行略施一點薄懲,刀鋒輕輕撥開衣襟,偷偷的潛入進去,刀面上鑲嵌的鴿血紅寶石珠子在他身前蹭蹭。
樂湛輕哼出聲,抓緊了李修宜的袖子,“……那是你的事,我只要程繇一條命,那是她欠我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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