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父君恩典。”他如蒙盛寵,恭恭敬敬行了一個大禮。
阿爾善盯著他的顱頂,有時候半夜睡不著也會鬱悶,他處處勝了李崇燁一籌,唯有這幾個兒子,一個賽一個的不成器,倘若伊恩真的是他的親生兒子多好,不過他再怎麼爭氣,單于的位置始終是要留給那拓真的。
正這時候,天際俯衝下來一隻黑影,狠狠啄向阿爾善,帶著燒燬天地的憤怒和不甘,要與這個幾乎不可能戰勝的仇人同歸於盡。
速度太快,近衛沒有反應過來,連阿爾善自己也正在發懵,是伊恩先一步搶到他身前,一刀劃過黑色的羽翼,顧不得自己的手臂被一口咬上,捏住它的脖子狠狠摜在地上。
“父君沒事吧。”
阿爾善反應過來,趕緊傳人拿藥過來,“這麼大的口子,嘶……別動!這些鳥禽身上帶了畜生的病氣,處理不好要出人命的。”
他親自為伊恩上藥,抬眼的功夫發現伊恩正吃力地捂著心口,臉色發青,連站立都勉強,“你這是?”
伊恩扯出一個笑,“不是什麼大事,就是受到驚嚇心口會有些疼,忍一會自己就好了,父君不必憂心。”
“你這病症倒是和弟弟如出一轍,那拓真從小也有心悸痛的毛病,所以他母妃這才不敢打不敢罵,慣成如今這樣,父君也不好說什麼。”
伊恩盯著手臂上那血淋淋的咬傷,漫不經心道:“是嗎?我在大梁的時候用過一副藥,對心悸痛有奇效,或許可以給弟弟試試看。”
阿爾善搖頭笑,“應當對那拓真沒用,他這是先天不足的病症,什麼藥都沒用。”
伊恩有些疑惑道:“這倒怪了。”
阿爾善手一頓,沉吟片刻,“回頭將方子寫給我,我給他試試,要是有效再好不過了。”
“是。”
伊恩暗自勾起嘴角,笑了一笑,阿爾善生性多疑,想來不會放過這麼明顯的暗示。
事後阿爾善找來信任的巫醫,給了他一張方子,讓他看看這到底治的是什麼病,闕西原本所用的是舊部的藥,所以對老巫醫來說並非難事。
“回大王,這副藥治的是先天心絡受損,常見母體熱峻之毒傳於胎兒所致。”
阿爾善坐不住了,侵身按住桌面追問道:“能否看得出來母體是何原因導致的熱毒?”
老巫醫將流傳於舊部的延產藥一一闡明,並斷言:“正是因為服用延產藥導致熱毒傳於胎心,以至心悸疼痛。”
憋得久了,輕輕撥出一口氣,彷彿胸口一團烏濁的疑雲緩緩的散了,阿爾善坐正,好一會兒後,他命人將伊恩與那拓真的生辰一同呈上來,這樣還不夠佐證,又派人將當初跟隨闕嗟前往大梁和親的人全帶上來,不放過一絲蛛絲馬跡。
這一查就是十天半個月,期間再也沒有召見過伊恩一次,畢竟伊恩的提醒委實過於刻意和明顯了,阿爾善也不敢輕易相信他的一面之詞,定要自己親自查過才好。
不過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事,只要引著阿爾善往那邊想,他的目的就已經達成了。接下來就要看是闕西掩飾的足夠乾淨,還是阿爾善追根究底的能耐更勝一籌了
相比之下,伊恩更在意的是那幾個降兵的話,中毒?到底中的是什麼毒,為什麼他從前一點也沒發覺,難不成是他到北狄之後發生的事?
這一日伊恩剛隨杜獲從前線回來,阿爾善立馬派人來請。
看來是事情查得有些眉目了,兩人互看一眼,杜獲將他往前推了一步,“快去吧,別讓你父君等著急了。”
伊恩聽出了威脅的意思,他想說的其實應該是:快去吧,照你承諾的那樣做,否則我就要公之於眾了。
他轉身走向王帳,剛掀開簾子,“不知父君有何事差遣?”
不想阿爾善立刻迎上去,握住他的肩膀,那眼裡的激動就要溢位來了,“今日聽聞喜事一樁,父君心裡高興,來,伊恩陪父君喝上一杯!不醉不歸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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