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他和信使交代事情的間隙,秦放偷偷溜了,他還著急還馬,要是遲了得扣他一整天的俸祿
秦放找櫃檯後面的人要了杯水,灌了兩口,看著被朔風吹得胡亂拍打的捲簾,還沒從暖房裡反應過來的身體感受不到一絲寒意。
“你是來找九殿下的?”
在邊郡之中已經很少有人叫那位九殿下了,秦放看向那人,他正撥弄著算盤,另一隻手提筆記賬,應該是賬房先生之類,說話間沒有抬頭,墨髮垂下形成一片陰影,看不起面容,似乎只是隨口這麼一問。
“對,慈谿縣過來的,”喝了口水他才感覺胃裡空蕩蕩的,“有吃的嗎?”
男人轉身去廚房端來了一碗麵放在秦放跟前。
他拿起筷子,感慨真不愧是蘭香樓,就連尋常的陽春麵也能做得這麼精細,又想著這裡一滴酒水都價值不菲,下意識問了一句,“多少錢?”
誰料男人一開口就是他兩個月的月俸。
秦放筷子嚇掉了。
男人又笑笑,“你是九殿下的朋友,當我請你的。”
男人一身綠衣,墨綠近黑,那衣上銀絲繡竹的暗紋很是低調奢華,秦放看不懂,還以為上面粼粼有如水光的光線流轉是衣服舊了洗得掉色發白呢,他鬆了口氣,撿起筷子扒了兩口,還沒來得及嚥下,身後一聲急哨入耳。
秦放咬著麵條抬頭。
不好!他的馬!
樂湛翻身上了他的馬,放著一群駿馬不騎,非要搶他租來的劣等馬。
疾風撲面,吹得他呼吸一窒,才發現已經很久沒有踏出過蘭香樓一步,外面居然能冷成這樣,路上還遠,正斟酌著要不要回去再加一件衣服。
“九殿下,披件氅衣吧,待會又要下起雪來了。”
回頭一看,綠衣的賬房先生抱著一件白狐絨大氅走過來,那衣服在他臂彎裡垂著很是有分量,毛質潤亮匝密,一看就不是尋常俗物,但是樂湛什麼好東西沒見過,只撇了一眼,衣來伸手慣了,微微抬手示意他給自己披上。
“好,”靜微微地一笑,毫無芥蒂地給樂湛伺候穿衣。
從後面為他披上氅衣後,靜轉到馬前為他繫好前面的繫帶,樂湛的目光短暫地在他近在咫尺的臉上停留一秒,這個人他在樓裡打過幾次照面,沒什麼特別的印象。
“聽說殿下最近為賬本被毀的事情煩心,昨夜我在樓裡聽說了一點風聲,想了一夜,看能不能為殿下分憂,今早總算有點眉目了,請殿下過目看可不可取。”
像蘭香樓如今這樣的規模,少不了黑白兩道的交易,他說的辦法自然不是正道上的辦法。
要是在昨天晚上聽他這麼說,樂湛或許還願聽一聽,但是他剛寫信喊李修宜來救火,他要是把事情辦得滴水不漏,還借什麼理由見李修宜一面?
“沒必要了。”
靜依舊笑笑,不慍不腦,“好。”
就在繫好氅衣,他垂下了手,無意識掌心向外翻了翻。
樂湛目光瞬間一凜,覺察到不對,迅速抓住那隻手。
靜表現很驚慌抗拒,第一時間就要往身後藏,被樂湛蹙眉呵斥一聲後,只好乖乖任由他掰開握緊的手掌,那上面有一道橫過來的,幾乎覆蓋掌紋的疤痕,應該是在很小的時候割的,隨著年齡的骨骼的生長被拉寬不少。
樂湛在喀爾奪生活過,他知道北狄人崇拜神明,因此衍生了許許多多的祭典,割掌就是其中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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