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頓時慌了神,手忙腳亂地給她遞水帕,又把車窗推開一條縫:“透透氣會不會好些?都怪我,早該想到你沒坐過長途馬車的。”他懊惱地皺著眉,要是提前讓阿爹準備些暈車的藥就好了。
俞蘇景漱了口,靠在沈硯懷裡喘著氣:“不怪你,我也不知道自己會暈……”話沒說完,又一陣噁心襲來,他只能緊緊攥著沈硯的衣襟,閉著眼強忍著。
這般折騰了一下午,到了傍晚歇腳時,俞蘇景連下車的力氣都沒了。
沈硯守在馬車旁,給他揉著酸脹的腰,眉頭就沒舒展過。
李月萍提著食盒過來,見馬車裡只有沈硯,不由探頭問:“景哥兒呢?怎麼沒下來吃飯?”
沈硯嘆了口氣:“他暈馬車,一直吐,現在沒力氣動彈。”
“暈馬車?”李月萍恍然大悟,忙開啟食盒,從裡面拿出個油紙包,“我孃家是做乾貨生意的,這酸杏是我特意帶來路上吃的,你讓他試試,酸勁兒足,定能壓得住噁心。”
油紙包裡的酸杏黃澄澄的,還沒開啟就聞到一股清酸氣。
沈硯連忙道謝,接過來遞到俞蘇景嘴邊:“嚐嚐這個,嫂子說能好受些。”
俞蘇景迷迷糊糊地咬了一口,酸得他打了個激靈,眼眶瞬間紅了,可胃裡的翻騰竟真的減輕了不少。他含著酸杏,啞聲道:“真的……好多了。”
沈硯這才鬆了口氣,又喂他吃了兩顆,見他臉色緩和些,才放下心來:“明日我讓車伕走慢些,實在不行咱們就多歇一日。”
俞蘇景搖搖頭:“別耽誤了行程,我有這個就沒事了。”他把剩下的酸杏小心地包好,心裡對李月萍滿是感激。
接下來的幾日,靠著酸杏的支撐,俞蘇景總算沒再吐得厲害,只是久坐馬車,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似的疼。
沈硯便在每晚歇腳時給他捏腿揉肩,手法雖不熟練,卻格外用心。李月萍見了,總笑著打趣:“沈秀才對景哥兒真是疼到心坎裡了,我們家景行可沒這耐心。”
陳景行在一旁聽著,故作委屈地嘆道:“娘子這是冤枉我,我前日還幫你剝栗子呢。”
“那是你自己想吃吧?”李月萍挑眉看他,引得眾人都笑了起來。
行至第三日傍晚,因錯過了驛站,一行人只能在路邊的樹林裡宿營。
沈硯與陳景行拾了些枯枝,很快便燃起了篝火,噼裡啪啦的火星子在暮色中跳躍。李月萍和俞蘇景坐在火堆旁,藉著光亮縫補被樹枝勾破的衣角,沈硯與陳景行則在一旁整理鋪蓋。
忽然,樹叢裡傳來一陣簌簌的響動,緊接著一隻五彩斑斕的野雞撲稜著翅膀竄了出來,離篝火不過幾步遠。
陳景行嚇了一跳,手裡的包袱都掉在了地上:“這……這是哪兒來的野雞?”
話音未落,就見沈硯隨手從地上撿起顆石子,手腕一揚,那石子“嗖”地一聲飛出去,正中野雞的脖頸。野雞撲騰了兩下,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。
陳景行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,半晌才結巴道:“沈……沈兄,你這手絕活藏得也太深了吧?”他只知沈硯文章寫得好,卻不知他還有這般準頭。
李月萍也看呆了,手裡的針線都忘了動:“沈秀才這本事,怕是獵戶都比不過吧?”
俞蘇景卻是滿眼崇拜地望著沈硯,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:“小硯哥,你太厲害了!”他從未見過沈硯這般利落的模樣,平日裡溫文爾雅的書生,竟有如此身手,讓他覺得既新奇又驕傲。
沈硯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撓撓頭道:“我從小力氣就異於常人。”他走過去撿起野雞交給車伕,“今晚加餐,給景哥兒補補身子。”
篝火上很快架起了烤架,油脂滴落在火裡,濺起陣陣香氣。李月萍拿出帶來的醬料,給野雞刷了一層,頓時香味更濃了。俞蘇景坐在沈硯身邊,看著他時不時翻動烤架,心裡暖融融的。
陳景行湊過來,撞了撞沈硯的胳膊:“真沒想到你還有這本事,看來咱們倆裡頭,只有我是個文弱書生了。”他說著嘆了口氣,“回頭可得教教我,將來要是落了榜,說不定還能靠打獵餬口。”
“呸呸呸,胡說什麼呢。”李月萍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,“咱們景行定能高中,到時候我給你做狀元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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