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家三郎當即漲紅了臉,往前一步護在沈硯身前:“你少得意!我們小硯年紀小,可算數本事比你強多了!有本事別比詩詞,咱們比算數!”
趙珩挑眉,從袖中摸出一卷紙:“巧了,我這兒正好有道夫子新出的題,難住了我們不少人。不如就比這個,誰先解出來,誰就贏。”他展開紙,朗聲道,“今有糧商運米,僱了十輛馬車,有大車有小車。大車每輛載石五,小車每輛載石三,共運米四十二石。問大車、小車各幾輛?”
話音剛落,趙珩的同伴們便露出得意神色,這題他們琢磨了半天才解出來,不信對方能快過他們。趙珩更是抱臂看著沈硯,眼神里滿是“認輸吧”的戲謔。
沈硯仰頭望著漫天飛雪,小手指在掌心輕輕點著:“先假設十輛全是小車,每輛載三石,十輛便是三十石。”
趙珩嗤笑:“可題目裡是四十二石,差了十二石呢,你這演算法不對!”
“沒錯呀,”沈硯轉頭看他,睫毛上沾著雪沫,“大車比小車每輛多載兩石,用差的十二石除以二,便是六輛大車。十輛減去六輛,剩下的四輛就是小車了。”他說著,伸手在趙珩帶來的算盤上撥了撥,“六乘五是三十石,四乘三是十二石,加起來正好四十二石,對不對?”
算盤上的珠子噼啪落定,數字赫然與題目分毫不差。
趙珩的臉霎時漲得通紅,握著算盤的手緊了緊,卻見沈硯已蹦到梅樹下,指著枝頭一朵開得最豔的紅梅笑道:“三郎哥,你看這花,像不像我剛才算的數?六朵大的,四朵小的,加起來正好十朵呢!”
於澤撫著鬍鬚朗聲笑起來:“好了好了,輸贏不過玩笑。梅香正濃,不如進屋煮茶,咱們換個題目,算一算這滿院梅花共有多少枝,如何?”
趙珩喉頭動了動,沒再說硬氣話,只是從鼻子裡重重哼出一聲,轉身時肩頭還帶著幾分不服氣的僵硬。
他剛邁出兩步,沈硯像只小糰子似的追上來,小短腿在雪地裡踩出咯吱咯吱的響。
“喂,等一下!”沈硯仰著凍得通紅的小臉,舉著幾個板栗遞到他眼前。那板栗還帶著餘溫,烘烤過的香味在冷空氣中格外誘人。
趙珩腳步一頓,垂眼瞥見他凍得發紅的指尖,嘴角撇得更厲害了:“誰要吃你的東西。”
沈硯卻不管他,直接把栗子往他手裡一塞,自己縮回手揣進袖中暖著:“這是我出門前烤好帶著的,可甜了。剛才那題不算什麼,下次我給你出個更難的,保管讓你算到天黑!”
說罷,他轉身追著飄落的梅瓣跑遠
趙珩望著他扎著總角的背影,咬開一顆栗子,嘟囔道:“誰怕你。”甜香混著雪氣漫開,方才的較勁少了幾分針鋒,多了點少年人特有的不服輸的鮮活氣。
第16章 未婚夫?
簷角的銅鈴被春風拂得叮咚作響,沈硯揹著的書箱走在青石板路上,書箱帶磨得肩膀有些發癢。
鎮口老槐樹抽出新綠,葉片上還沾著晨露,晃得人眼睛發亮,再過兩日,便是隔壁俞蘇景的生辰。
算起來,他搬來這鎮子已近一年,袖口磨破的棉袍換了新的,自己也長了一歲,成了七歲的半大孩子。
書箱裡藏著的木刻小玩意兒被他按得緊實,那是他攢了半月的零花錢,請木匠鋪的師傅幫忙打磨的小老虎,想著景哥兒準會喜歡。
可剛走到俞家院牆外,就聽見裡頭吵吵嚷嚷,夾雜著俞蘇景清亮又帶火氣的罵聲。
“反了你了!”尖利的女聲混著瓷器碰撞的脆響劈出來,“你爹沒生兒子,這俞家的根就是我家的!將來你家的地、你家的房子,都得是我兒子的!我讓你往東,你敢往西?”
沈硯心裡一緊,掀開門簾就往裡衝。
只見院裡站著個穿藍布褂子的微胖婦人,雙手叉在腰間,褲腰上的布帶被肥肉崩得緊緊的,正對著俞蘇景唾沫橫飛。
俞蘇景攥著拳頭站在石階上,新做的月白小襖被氣得鼓鼓的,臉漲得像熟透的櫻桃:“呸!我爹沒兒子有我!你家那懶漢兒子也配?別人臉皮是窗戶紙,你這臉皮是茅廁的石板,刀砍不動,水衝不爛!”
沈硯愣在門口,手裡的書箱“咚“地砸在地上。
他認識的俞蘇景總愛跟在他身後“小硯哥哥“地叫,軟乎乎的像塊糯米糕,哪見過這般伶牙俐齒的模樣。
”!了好備都錢禮彩,郎夫養個缺子兒家戶屠張村鄰,了家人好找你給都我!去回帶你把得非日今“,膊胳的景蘇俞抓去就一手,腳跳得罵被人婦”!人賤小個你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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