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了屋,江平拉著沈硯的手不放:“在京城住得慣?那狀元府好不好?”
“挺好的,二進院,離宮也近。”沈硯笑著答,“本想接你們去住些日子。”
“不去不去。”沈安擺擺手,“在鎮子住了一輩子,哪離得開。你阿爹還得去周邊採藥呢。”
俞連冬在一旁接話:“可不是麼。前幾日秋天還說要不去京城瞧瞧,我跟他說,去那地界幹啥?咱們這院子,開春撒點菜籽,夏天摘豆角,秋天收紅薯,比京城的大房子自在。再說了,小硯如今中了狀元,往後不定多忙,咱們去了反倒添亂。”
往後幾日,沈硯和俞蘇景便在鎮子裡歇著。
沈硯陪沈安去河邊釣魚,俞蘇景跟著李秋天去菜地裡摘菜,俞連冬則總在傍晚時分扛著鋤頭回來,路過院門口時會喊一嗓子:“小硯!景哥兒!來嚐嚐剛從地裡摘的脆瓜!”
那日俞連冬從鎮上打了壺酒回來,拉著沈硯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了,倒了兩杯酒推過去一杯:“我沒讀過書,不懂你們朝堂上的規矩,就知道做人得實在。你中了狀元是大出息,但咱不能忘了本,往後不管官當多大,守著本心走就對了。”
沈硯端起酒杯跟他碰了碰,酒液帶著糧食的醇香:“岳父放心,我記著呢。”
俞連冬仰頭喝了口酒,抹了把嘴笑:“我就知道你是穩重孩子。景哥兒打小身子不算壯實,先前總擔心他離了家受委屈,如今有你照拂,我和秋天都寬心。”
一旁李秋天正給窗臺上的盆栽澆水,聽見這話回頭:“就你話多。”
轉而對沈硯道,“別聽他瞎唸叨。你們倆在一塊兒,互相照拂著就好。”
在家住了半月,沈硯和俞蘇景便要回京城了。
臨走那日,沈安和江平往馬車上塞了滿滿一筐雞蛋,江平還把一捆剛網的魚用草繩捆好遞過來:“路上燉著吃,鮮。”
李秋天把兩個塞得鼓鼓的布包遞過來:“這包是米糕,那包是曬乾的菜乾,在京城想家了就拿出來泡泡做菜。還有你爹,非讓我把這罐醃菜帶上,說比京城的醬菜合口。”
俞連冬把鋤頭往車轅旁靠了靠,他要送他們到鎮子口的官道上,嘴裡還唸叨:“到了京城好好當差,別惦記家裡。”
沈硯點點頭,眼圈泛紅:“父親阿爹、岳父、嶽爹,你們保重身子,我們過些日子再回來。”
馬車緩緩駛離鎮子,兩家人還站在老槐樹下望著,身影漸漸變小。
俞蘇景靠在沈硯肩上:“我爹方才偷偷抹眼淚了,別看他總裝硬朗。”
沈硯望著遠處的老槐樹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:“等以後,咱們再回來住些日子,陪他們種種菜。”
風從車簾縫裡鑽進來,帶著家鄉田埂上的泥土香,心裡卻比來時更踏實,往後不管在京城住多久,這鎮子永遠是根,而有俞蘇景在的地方,便是家。
第52章 翰林院
從家鄉回來的第六日,天剛矇矇亮,俞蘇景就起了身。
他輕手輕腳地往灶房去,銅壺坐在灶上,裡頭的水正溫著,是昨夜睡前燒好的。
往鍋裡添了把柴,火苗舔著鍋底發岀“噼啪“響,他從米缸舀了半碗新米,是臨走時俞連冬塞的,說新米熬粥香。
“怎麼不多睡會兒?”沈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帶著剛醒的沙啞。
他身上還穿著寢衣,頭髮鬆鬆地綰著,走到灶邊從背後圈住俞蘇景的腰,下巴抵在他肩窩上蹭了蹭,“今日我去銷假,不用起這麼早備早飯。”
俞蘇景往灶膛裡又添了根柴,側頭看他:“粥都快熬好了。你去洗漱吧,我烙兩張蔥油餅,路上帶著吃。”
他手裡揉著麵糰,指尖沾著麵粉,“翰林院離咱家不算遠,路上別耽擱,頭一日去,別遲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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