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兩人都沒怎麼睡著,直到天快亮時才迷迷糊糊眯了會兒。
第二日沈硯剛下值回家,就直奔馬棚找老馬:“老馬,你拿些石灰和磚塊來,臥房牆根有個洞,幫我堵上。”
老馬扛著工具往後院走,邊走邊問:“啥洞?”
“老鼠咬的。”沈硯說得坦然,“堵嚴實些,別再讓它們鑽進來。”
俞蘇景站在廊下看著老馬砌牆,見沈硯走過來,忍不住又問:“你說趙評事要是知道咱們看見了……”
“不會知道的。”沈硯幫著遞了塊磚,“這洞小得很,不湊近了根本發現不了。再說了,他專心琢磨案子呢,哪會留意牆根。”
老馬把洞堵得嚴嚴實實,又抹了層石灰,拍了拍手:“成了!這下別說老鼠,連螞蟻都鑽不進來。”
沈硯看著那片新抹的石灰,心裡鬆了口氣。
其實昨兒夜裡他還瞧見趙衡對著鏡子理鬢髮,手指捏著帕子的模樣竟有幾分柔婉,想來這是人家辦案的法子,雖說怪了點,卻沒礙著誰。
往後隔著這堵牆,他還是那個早出晚歸的趙評事,他們還是安安穩穩過日子的鄰居,誰也別戳破誰的事,倒也清淨。
倒是俞蘇景,往後好幾日見著趙衡從門前過,都忍不住低頭憋笑。
有回趙衡拱手打招呼,他還慌得差點踩空臺階,惹得趙衡莫名其妙地看了他兩眼,怕不是以為這鄰居家的夫郎犯了什麼糊塗病。
第59章 書房對弈
暮色漫進窗欞時,俞蘇景捏著枚黑子在棋盤上懸了半晌,指腹蹭得木質棋子發暖,終究還是不情不願地落了子。
對面的沈硯指尖剛搭上白棋,他就先癟了嘴:“你不許再圍我那塊兒了。”
沈硯抬眸看他,青年額前碎髮被燈光照得泛著軟絨絨的光,鼻尖卻皺著,活像只被搶了食的貓。
“圍棋講究氣眼,”他指尖點了點棋盤左下角,“你這片棋只剩兩口外氣,我不圍,它自己也……”
“我知道!”俞蘇景打斷他,指尖在棋盤上劃了道弧線,“可你從開局就盯著我這塊兒殺,分明是欺負人。”
這話實在沒道理。
沈硯從小學棋,後來雖不常碰,可底子擺在那兒,方才讓了三子還步步收著,饒是這樣,俞蘇景擺出來的棋形依舊處處是漏。
他望著棋盤上歪歪扭扭的黑子,忽然想起三日前這人抱著棋譜闖進來時的模樣,那會兒俞蘇景眼睛亮得很,把泛黃的線裝譜往桌上一攤:“沈郎你看,我發現這玩意兒比象棋有意思,你教我?”
他原以為俞蘇景不過是新鮮勁兒,沒承想這幾日竟真扎進了書房。
白日里翻棋譜時會對著“金角銀邊草肚皮”喃喃自語,夜裡還會攥著棋子在燈下琢磨,連吃飯都要沈硯催三遍才肯挪窩。
可圍棋這東西哪是三五天能摸透的?
方才一局下了近兩個時辰,俞蘇景從最初的躍躍欲試,到後來的蹙著眉算氣,再到此刻連嘴角都耷拉下來,分明是攢了滿肚子委屈。
“是難了些。”沈硯順著他的話圓場,伸手把他額前亂了的頭髮別到耳後,指腹擦過耳廓時,觸到一片溫軟的熱,“我第一次跟先生學棋,輸得連棋盤都不敢看。”
俞蘇景卻不接這話,只低頭戳了戳棋盤上的白棋:“你是不是覺得我笨?”
“怎麼會。”沈硯失笑,握住他還在亂戳的手,指腹摩挲著他指節上薄繭,“你前日背棋譜時,連‘小飛守角’的變化都記清了,我初學那會兒,單是記定式就記了半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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